“……”
她垂着头,长长的黑色刘海遮挡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乱菊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她担忧地上前,扶住红莲的手臂:“姐姐…你没事吧?别看了…”
红莲缓缓地抬起头,脸上竟然没有什么剧烈的悲伤,只是苍白得可怕。
她唇角极其勉强地、僵硬地向上扯了扯,勾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我没事。”她的声音平静得诡异,带着一种抽离般的麻木。
尸魂界…真是挺讨厌的。
想离开这里了。
立刻,马上。
她收拾好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行李,甚至没有再去向浮竹队长告别,只想尽快通过穿界门返回现世。
志波海燕的死(或者说被“清除”)像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了她,让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和冰冷秩序。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穿界门的前一刻,几名邢军突然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红莲,你涉嫌勾结虚圈,泄露队内机密,现奉命将你收押审查!”
莫须有的罪名,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挣扎和辩解都是徒劳。
她被粗暴地带走,关进了蛆虫之巢——瀞灵廷专门关押危险分子和嫌疑犯的监狱。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只有零星的光线透入。
市丸银来看过她一次。他站在牢门外,眯着眼看着里面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啊啦,真是狼狈呢,红莲姐。”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红莲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意外,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还是被注意到了,是吗?”
是因为她那次无意识散发的灵压?还是因为海燕的事让她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蓝染终究还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丝不确定因素。
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沉默了片刻,难得地用一种近乎直白的语气,低声说:“你自己小心。”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警告,他转身离开了。
小心?小心什么?接下来的审判?还是别的?
红莲很快就知道了。
所谓的审判不过是走个过场。
证据?不需要那种东西。
一个没有背景、灵压微弱(表面上)、却可能窥探到某些秘密的“旅祸”,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彻底清除。
她被判處极刑。
高高的处刑台上,缚灵锁将她牢牢捆缚。
台下,站着护廷十三队的各位队长和副队长。
那些她曾经觉得熟悉、甚至有些亲近的面孔——浮竹十四郎(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冰冷而坚定)、京乐春水(他压低了斗笠,看不清表情)、甚至卯之花队长……他们都沉默地看着,眼神里是公事公办的冷漠和对规则的绝对维护。
啊…这就是尸魂界的规则。
这就是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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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威严却冰冷的脸,最后,甚至对上了蓝染那双隐藏在镜片后、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的眼睛。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嘲讽和疯癫。
在所有死神队长、副队长震惊、愕然、或是愤怒的目光中,这个即将被处死的、看似柔弱无力的女人,猛地抬起头,被缚的双手艰难却极其侮辱性地,朝着台下所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
竖起了一根笔直的中指!
“一群老登!”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出了这句话,声音划破了肃杀的刑场空气。
腐朽!僵化!视规则高于一切!冷漠无情!
台下一片哗然。
谁都料不到,一个即将被处死的整,居然敢如此猖狂地挑衅整个瀞灵廷的权威!
就连蓝染,镜片后的眼睛里都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好奇。
只有市丸银,站在蓝染身后稍远的地方,脸上那副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心里或许在无语地吐槽:
果然…这女人到最后都不会按常理出牌。
而红莲,在喊出那句话后,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的结局,或者说…等待着或许会出现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