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真央的计划,因为志波海燕这个意外插曲而暂时搁置。
红莲抱着她那点可怜的行李,看着手中刚刚被塞过来的、印着“十三番队”纹章的入门许可文书,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好像就是那个黑发刺猬头的副队长,在她对着叶王大人的画像掉完金豆子后,猛地一拍大腿,咧着嘴露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决定了!红莲,你来我们十三番队吧!”
红莲:“……啊?”
志波海燕完全无视了她茫然的表情,自顾自地开始规划:
“我们队里正好缺个整理文书档案的!就是那种……嗯……把队士们的报告归类,偶尔帮忙写写会议记录什么的!很简单的!你看你不是在真央也干杂活嘛,这个肯定没问题!”
红莲试图拒绝:“等、等等…志波副队长,我…我没有灵压,也完全不会死神的工作……”
“没关系!”海燕大手一挥,笑得像个拐卖人口的,“文书工作不需要灵压!不会我可以教你嘛!浮竹队长人超级好的,绝对不会嫌弃你!包吃包住!工资肯定比真央高!”
红莲还在挣扎:“可是…我想开书店……”
“开书店多无聊啊!”海燕凑近了些,声音压低,脸上还是笑着,眼神却难得认真了起来,“一个人待在流魂街,不寂寞吗?”
红莲的心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
海燕看着她瞬间怔住的表情,继续说道,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威胁”:
“你看,你要是不来,我就天天去你书店门口蹲着,吵得你做不成生意哦?而且,我还会告诉所有人,你画了一个超——级好看的陌生男人,天天对着画像流眼泪哦?”
红莲:“!!!”这人是恶魔吗?!
或许是眼前的女性周身萦绕的那种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感太过明显,像是随时会融入背景消失不见。
又或许是她低头看着画像时那转瞬即逝的浓重悲伤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志波海燕那颗习惯于照顾人、热爱热闹的心,莫名地就是无法对她置之不理。
就这样,半是懵逼半是被“威胁”的红莲,几乎是被志波海燕连拖带拽、热情洋溢地“绑架”到了十三番队。
当志波海燕宣布这位看起来毫无灵压、穿着便服、一脸局促的年轻女子将成为十三番队新任文书助理时,整个队舍,包括真央那边听到风声的人,下巴都快惊掉了。
“诶?!那个红莲?那个保姆?”
“她不是没有灵压吗?怎么能进护廷十三队?”
“志波副队长是怎么想的啊?”
“靠关系进来的吧…真是…”
“十三番队什么时候标准这么低了?”
窃窃私语和质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红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就知道会这样!
志波海燕却像是完全没听到那些议论,依旧笑容灿烂地拍着她的肩膀(差点把她拍散架),大声地向队员们介绍:“以后红莲就是我们的新同伴了!大家要好好相处啊!”
然后,他凑到红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别管他们说什么!有我罩着你!好好干!不然真的去你书店门口捣乱哦!”
红莲:“……”她这是上了条贼船啊!
然而,看着志波海燕那看似不着调、却意外可靠的背影,听着他毫不掩饰的维护,周围那些议论声似乎真的稍微远去了一些。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抱紧了怀里装着叶王画像的包裹。
好像…暂时又走不了了呢。
不过,十三番队吗?
浮竹队长确实是个温柔的人(?)这里…似乎也比真央更开阔一些。
最重要的是,包吃包住,工资更高。
社畜之魂稍微得到了一丝安慰。
她抬起头,望向十三番队队舍那广阔的庭院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水,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再待一段时间看看吧。
叶王大人,请再等等我。等我攒够了钱(?),适应了这里,再想办法去找你。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这个被“威胁”来的、毫无灵压的文书助理,将会给十三番队带来怎样的变化。
日子在十三番队的文书工作中平稳流淌。
红莲逐渐习惯了新的环境,虽然依旧会听到些闲言碎语,但志波海燕明目张胆的维护和浮竹队长温和的默许,让她渐渐站稳了脚跟。
她变得沉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咋咋呼呼,大多数时候都埋首在成堆的文件里,或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处理事务,周身那种与世隔绝的疏离感似乎更浓了,却也多了一份沉静。
直到那天,她抱着一摞需要送往其他队舍的文件,穿过瀞灵廷的街道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叫住了她。
“啊啦,这不是红莲姐吗?”
那声音带着特有的、黏腻又轻飘飘的关西腔调。
红莲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子。依旧是那头显眼的银色短发,眯着的眼睛弯成新月,嘴角噙着那抹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笑意。
但他身上穿的,不再是真央的校服或普通死霸装,而是代表副队长身份的羽织——五番队的羽织。
市丸银。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捡回去、给她惹麻烦的白毛小子了。
他是五番队的副队长,蓝染惣右介的副手。
红莲看着眼前这个笑容依旧,却仿佛笼罩在一层看不透的迷雾中的银,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
时间…似乎在她埋头于文书和思念中时,飞快地流逝,推着很多人走上了既定的轨道。
她好像…错过了很多剧情。
“银…”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好久不见,恭喜你…升任副队长。”
银笑眯眯地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目光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带着纯粹的试探或伪装,而是多了一种奇特的、仿佛在评估什么的打量,细微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红莲姐看起来也不错嘛~听说你在十三番队?”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普通的寒暄,“真是没想到呢。”
“嗯,托志波副队长的福,做一些文书工作。”红莲平静地回答,抱紧了怀里的文件。
银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瞬,又立刻恢复原状。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却又冰冷刺骨的意味:
“十三番队啊…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哦,红莲姐。不如…早点离开比较好哦?”
这不是建议,更像是一种隐晦的奉劝和警告。
红莲的心猛地一沉。
她当然知道十三番队不简单。
浮竹队长的身体,志波海燕的未来…还有眼前这个人所效忠的那位boss。
银的话,像是在印证着什么。
她正要开口,一个活力十足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喂——!银!你这家伙,在跟我们十三番队的宝贝文书说什么呢?!”
志波海燕大大咧咧地从不远处跑来,一把揽住红莲的肩膀(差点把她手里的文件撞飞),充满保护欲地瞪着市丸银,脸上却还是带着爽朗的笑,“是不是想挖我们墙角啊?告诉你,没门!”
银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呀勒呀勒,真是可怕的指控呢,志波副队长。我只是和红莲姐打个招呼而已~”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红莲一眼,“那么,我就不打扰了。再见咯,红莲姐~要…小心哦。”
说完,他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走远了。
志波海燕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低头看向红莲:“没事吧?那家伙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别理他,他从小就怪怪的。”
红莲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打个招呼。”
之后,乱菊也来看过她几次。已经成为十番队席官、越发飒爽美丽的金发少女,看着红莲如今沉静的模样,眼神有些复杂和心疼。
“姐姐,你变了好多。”乱菊拉着她的手说。
红莲只是笑笑:“人总是会变的嘛。”
她依旧会在夜深人静时,拿出那张反复描摹的画像,一看就是很久。
那份思念,是她心底最深的锚点,也是她所有变化的源头。
某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办公桌上。
红莲正专注地整理着队士们的报告,一缕碎发垂落颊边,她下意识地将其挽到耳后,露出清晰秀气的侧脸线条和白皙的脖颈。
坐在她对面的志波海燕,原本在批阅文件,不知何时停下了笔,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忽然,海燕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我发现,你其实长得很好看。”
红莲正在写字的手猛地一僵,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她抬起头,对上志波海燕毫不掩饰的、带着纯粹欣赏和惊讶的目光。
那目光直白而坦荡,让她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随即涌上的是一阵慌乱。
她立刻低下头,手忙脚乱地试图掩盖那张写坏的文件,脸上挤出夸张的笑容,用刻意提高的、显得没心没肺的音调说道:
“啊哈哈哈…对吧?对吧?我生前也是超级有人气的校花大美人呢!追我的人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哦!”
这话倒不完全是假话。
生前的她,确实容貌出众,也曾享受过众星捧月的感觉。
只是如今被岁月和世事磨平了棱角,刻意低调,才让人忽略了这份容貌。
志波海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炸毛的反应逗笑了,也没深究她那“生前”的说法,只是觉得她这试图掩饰慌张的样子,比平时那副沉静疏离的模样生动有趣多了。
“是是是,大美人~”他笑着附和,重新拿起笔,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评价了一下天气。
红莲暗暗松了口气,心跳却久久未能平复。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筒冰凉的边缘。
叶王大人…
只有想到那个身影,她纷乱的心绪才能逐渐沉淀下来,重新变回那个在十三番队安静工作的、不起眼的文书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