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蘅不知从寻得一套崭新学服,替代了原先那件被黑血玷污、已成废墟的旧衣。
薛芳菲,在他精心安排下,由侍女簇拥,沐浴更衣,洗净了满身的疲惫与污秽。
摆脱了黏腻汗水与恶臭黑血的纠缠,她顿感身心舒畅。
当侍女们如退潮般悄然离去,薛芳菲轻抚着身上十分宽松,不合身的素白衣裳。
此刻,她站在镜前,望着镜中那抹清雅的身影。
话说回来,这似乎是第二次披上他的衣物了—哦,不对—确切地说,应该是第三次。
沐浴的地方位于萧蘅卧室的侧室,洗漱完毕后的薛芳菲拖着略有些疲倦的步伐步入主卧,映入眼帘的是桌上摆放整齐的饭菜。
萧蘅正端坐桌旁,手中轻摇着一柄朱红色的折扇,显得悠然自得。
“阿蘅。”
听到呼唤,萧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转向门口。只见一位身形纤细的女子身着宽大的内衫步入房间,宛如孩童偷穿了成人的衣物。
衣衫松垮地挂在她的身上,与她娇小的身躯形成了鲜明对比,乌黑亮丽的长发尚未完全干透,垂落在肩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注视着他,精致的面容略显苍白,不苟言笑的模样令人感到几分难以亲近。
这个念头不禁令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放下手中的扇子,萧蘅缓缓起身走向薛芳菲,微微弯下腰,一手稳稳地揽住她的腰际,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
吓得薛芳菲不由自主地轻呼,但对他的举动早已习以为常,那是一种渗透在日常中的亲昵。
婚后,他便有了这样一个癖好——单手抱着她走。
而有一次,这幕被姜景睿看到眼中眼中,自此,这个傻大个便变为喇叭怪,还逢人就说:“姜梨都这么大了,还喜欢肃国公像抱小孩那样抱她!”
那场闹剧让她羞赧得数日未敢踏进明义堂的门槛,只得请他人暂代授课之责。
此事在萧蘅眼中却仅是微澜,但是别以为她不知道,是他暗中唆使姜景睿成了那传声筒,还自以为天衣无缝。
怀中的薛芳菲忆及此,不禁轻哼一声,满腔幽怨。
萧蘅闻言,一脸茫然,他又惹她生气了?
他夹起一道她钟爱的佳肴,轻柔地送到她的唇边,“阿狸,快吃吧,吃完你该睡觉了。”
萧蘅目光敏锐,轻易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倦意。
这顿晚宴,他几乎全心全意地照料着薛芳菲,自己却未尝几口。
“你,为什么,不吃?”薛芳菲细嚼慢咽,口中含糊不清地问着。
“我不饿。”萧蘅轻声回应,将她缓缓安置于一旁,但仍不时为她添菜。
饱餐之余,困意渐浓。
仆人们悄然撤下残羹剩肴,送上一杯助消化的茶水置于屏风前的案几上,随后恭敬退下。
困倦的小人儿,双手托腮,努力维持清醒,以免显得过于慵懒。
然而,那份强撑的清醒,在萧蘅温柔的目光下,似乎也变得不再重要。
萧蘅嘴角微扬,一抹温柔如春水荡漾,他将薛芳菲轻轻揽入怀中,步履轻盈地移至屏风旁,手中握着那杯特制的消食茶,缓缓送至她唇边。
"阿狸,先喝口茶,消消食,不然明日该肚子疼了。"
薛芳菲此刻困意朦胧,双眸半阖,只能依稀听见他的低语,却也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他喂饮那杯酸甜交融的消食茶。
萧蘅放下已空的茶盏,再次将她拥入臂弯,步入主卧,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梦中的蝴蝶,将她安置于床榻之上,细心为她盖好锦被。
薛芳菲感受到床褥的柔软,如同落入云朵般舒适,不觉间,困倦席卷而来,她合上了眼帘,沉入梦乡。
望着熟睡中的佳人,萧蘅嘴角泛起一丝宠溺的笑意,他俯身,在她唇瓣轻轻一吻,仿若夜风轻拂花瓣,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爱意。
"扣扣。"门外,陆玑的声音低沉而稳重,打破了这份宁静:"主君,知颜已在等候。"
闻言,萧蘅起身,迈步走向门口,关门之际,他眼中的柔情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那抹淡漠,一如往常的冷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