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曾不渝,我有一个爱人,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我身边的人少有提起他
我就读的学校种满了梧桐,很漂亮,他说他很喜欢梧桐,所以我也喜欢
他生得极好,我一眼便爱上他偏棕的眼眸,他的眸中总是盈满深情。我很喜欢看他笑,他笑起来很甜,微弯的眼角满是笑意
我想方设法接近他,他成绩很好,我的更好
我向他表白,他似乎很惊喜,笑着答应我,他当时笑的真的很灿烂,但他的眼眸中似乎有一丝哀伤
两年前的一个雨夜,他带我来到一颗生的茂盛的梧桐树下的亭子,那亭子是中式样,由大理石制成,很好看
飘忽的微雨淅沥着,亭内很安静,他冲我笑,他很爱笑,总是这样笑着。他摘了一片梧桐笑着递给我:“哈哈,不渝,这可是香榭的落叶”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我还是接受了这份礼物。漂亮的眸中折射出我的光影,他眼中是我,也只有我
记忆戛然而止,我好像忘了什么但我想不起来,他的笑声回荡于那片空白之中,在那个雨夜停止。记忆中的他好像离开了,转身便走,我没有拉住他,也拉不住
我看不清他的脸。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
“喂,在想什么呢?”他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没什么”
自那以后我鲜少听人再提起他,他总是跟着我,我从没见他走在他人身边,总是我在哪他就在哪,为什么呢?
我问过他,他叫什么名字
他佯装生气指责我怎么能忘了他的名字。我便没再问他的名字,他的名字也再没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我没向他人提起过他,他们好像不愿听到他的名字,他们怜悯,他们失望,从不回答我,我便失了兴致
我对他有了一丝厌倦,两年了,他们总以怜悯失望的目光看向我,我受够了,我不愿看到人们失望的神色,我似乎变得有些懦弱
今天,又一个雨夜,与前两年一样,他与我同行,我与他对坐于梧桐树下的亭子。他说在他的记忆里,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没有任何理由
他说很奇怪,每年的今天都会下雨,天气总那么无常
他在摘梧桐,亭内与亭外隔绝,屏蔽了微雨的淅淅沥沥。我站在他身后,犹豫着
我还是开口了,向他提了分手。他摘梧桐叶的动作滞了一瞬,他背对着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又开始摘,他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
他转过身递给我一片梧桐:“这是我随手摘的,不是香榭的梧桐落叶”我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我没有接,梧桐叶从他手中滑落,我沉默着看到好看的眸子黯淡下来,一点也不好看
我与他无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很沉默
他突然开口,说他叫刘已末
我陷入恍惚,被拉进回忆中
已末这个名字很难听,一点也不吉利
我问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让我猜,他一直都这样神秘,总藏着事
那天没有下雨,是一个落日,他瞳孔中折射出夕阳的色彩,余晖为他镀上一层暖色,眼中满是希冀。他伸手指向天边的落日,我沉醉于水波中反射的夕阳余晖
他说等到一个雨夜,我就会知道。我觉着有些好笑,并没有当真
已末的意思是,已经到了尽头,我很不喜欢
我才发现,他早就死了,死在了两年前的雨夜,他在那个雨夜诠释他名字的意思,他死在我的眼前
我逐渐清醒,思绪被拉回,眼前只剩下一片掉落在地上的梧桐叶
我拾起梧桐叶离开了,走进总在飘忽的微雨之中,为他求了个安生
那个落日之下,他逆着光被夕阳余晖拥吻,笑得肆意潇洒,问我不渝是什么意思
我承认我溺死在他的眼眸之中
我说
这是一场至死不渝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