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瑟离开南宫婉卿的院落后,没敢立刻离开,绕着前院转了三圈,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径直走向江澄的书房。
书房门半掩着,能看到江澄伏案处理宗门事务的身影,紫袍衬得他脊背挺拔,眉眼间依旧是那副冷硬模样,可在虞锦瑟眼里,却比世间任何风景都动人。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髻,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痕,轻轻推开了门。
虞锦瑟澄哥哥……
江澄笔尖一顿,抬眸看来,见是她,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江澄你怎么还没走?
虞锦瑟脚步一顿,心头一阵酸涩,眼眶瞬间红了,一步步走到书桌前,垂着头,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哽咽:
虞锦瑟我……我舍不得你。澄哥哥,我喜欢你二十多年,从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你了,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江澄收回目光,重新低头处理文书,笔尖划过宣纸,声音毫无波澜:
江澄知道又如何。我早已说过,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
虞锦瑟兄妹之情?可我不要这个!澄哥哥,我知道你有江晏,也有了心上人,可我不介意啊!
她猛地抬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语气带着卑微的恳求,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样子:
虞锦瑟我愿意做妾,哪怕只是做你的外室,不用入江家宗祠,不用被人承认,只要能留在你身边,看着你,照顾你,我就满足了!
江澄写字的手停住,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不耐与决绝,没有丝毫动容:
江澄不可能。
两个字,像重锤砸在虞锦瑟心上,她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澄:
虞锦瑟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我是姑姑的亲侄女,是你血缘最亲近的表妹,知根知底,她呢?她来历不明,你为什么偏偏选她,不选我?
江澄没有为什么。我心里有人,不会再娶任何人,更不可能纳妾,找什么外室。
江澄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他看着虞锦瑟泛红的眼眶,语气稍缓了些许,却依旧冰冷:
江澄你今年三十四了,该清醒了。世家子弟的议论你不是没听过,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找个真心对你的人,好好过日子,舅舅和母亲也不会再为你操心。
提到世家议论,虞锦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泪掉得更凶,却带着几分倔强:
虞锦瑟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这辈子,非你不嫁!除了你,我谁都不嫁!
江澄随你,但与我无关。
江澄合上文书,起身拿起佩剑,就要往外走,路过虞锦瑟身边时,被她死死拽住了衣袖:
虞锦瑟江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改,我以后不刁蛮,不任性,我好好照顾江晏和魏念,好好伺候姑姑姑父,我什么都愿意改,你别赶我走,别拒绝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到了尘埃里,往日里目中无人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痴恋与恳求。
可江澄依旧不为所动,用力甩开她的手,衣袖从她掌心滑落,他看着她,语气冷得像冰:
江澄我的心思,不会变。你再纠缠,我就下令,以后不准你踏入莲花坞半步。
虞锦瑟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书桌边缘,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却停住了,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她知道,江澄说得出做得到,若是真的被禁足在莲花坞外,她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虞锦瑟我……我不纠缠你,我只是留在莲花坞,留在姑姑身边,行不行?我不打扰你,就远远看着你就好……
江澄看着她眼底的绝望,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得太绝,只是冷声道:
江澄随便你,但不准再去那座院子,更不准招惹她。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看虞锦瑟一眼,转身径直走出了书房,佩剑的剑穗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书房里,虞锦瑟孤零零地站着,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书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攥紧拳头,眼底的绝望渐渐被不甘取代。
她抬手擦干眼泪,整理好衣发,重新拾起几分往日的气焰,只是眼底的落寞与偏执,却怎么也藏不住。她转身走出书房,没有离开前院,而是朝着虞紫鸢和江枫眠居住的院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