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暗沉,不知名的野兽吼声此起彼伏,格外的不平静,星月暗淡,阴气弥漫,荒山野岭间树木摇动,如厉鬼在张牙舞爪。
叶凡躺在满是淤泥和腐烂的枯叶的沼泽中,腹部几乎被剖开,伤口上还附有丝丝带着杀机的蓝光,灼目的鲜血汩汩流出,将周围的淤泥与枯叶都浸染得一片鲜红。
“月月……”
仰望着这片星月暗淡的苍穹,想到不知人在何方,亦生死未知的南月,叶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眶中,忽然就有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渐渐洇入鬓角,最后隐于发间……
“哥哥一定会找到你的……一定会……”
……
开阔的山洞石室内,银色的火焰闪烁,源源不断的自地下涌出,散发着柔和的光辉,有一股灵力在波动,圣洁的光华不断没入药鼎中。
封闭的药鼎内,浸泡在碧绿色药浆中的叶凡,四肢被洞穿,胸膛也被刺透,鲜血争先恐后的往外流淌。
由于失血太多,叶凡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半清醒半迷糊间,他咬着嘴唇,喃喃道:“不能昏迷……不然会死的……而我……不能死……”
在这种恍惚的状态下,很多熟悉的人与情景一一浮现在他的心间,头发花白的父母在呼唤他回家,奉子成婚的表哥叮嘱他一定要去参加婚礼,十八岁的堂妹考上理想的学府笑着伸手向他要礼物,好友们在责备他为什么消失这么长时间……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云烟消散,取而代之的一张让他熟悉到的心尖发烫的小脸,一阵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与一声如同揉杂了一层蜜色般软糯甜腻的轻唤——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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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荒古世家——姬家的禁地内。
一个身着一袭紫色长袍,长发如墨,面容却意外平凡的男子,负手立于一座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前。
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从空中自远方疾驰而来,最后落在紫袍男子面前,单膝跪地,低头恭敬道:“小主人。”
紫袍男子看了一眼跪在身前的黑衣中年男人,问道:“帝兵呢?”
“姬七十二未能从族内宿老处,替小主人拿回大帝之兵,请您责罚。”
紫袍男子皱了皱眉,道:“为何?”
“……族内宿老们并不同意您此时入世。”黑衣男人顿了顿,想到族老们的嘱咐,遂又补充道:“此次妖帝坟冢现世,族中也有几位长老因此受了重伤急需神药救命,所以族中已经派人与摇光圣地,荒古姜家,一起同闯荒古禁地采摘神药。”
“族老们请您放心,届时取回神药后,一定第一时间把神药送到您这儿来。”
紫袍男子看着黑衣男人脸上势在必得的神情,忽然兀的冷笑了一声,嘲讽道:“凭此,你们就想入禁地,从那位手中夺取不死神药?”
“不知所谓!”
紫袍男子袖摆一挥,抬手间掌心符文流转……
同时,气势恢弘,壮丽华美,瑶草遍地,瀑布飞泻,各种珍奇异兽和奇花异草遍布,水榭长廊殿宇楼台林立的姬家主宅内。
一道神霞蒸蔚的紫色光团,忽然自最中央的那座殿宇腾空而起。
然后转瞬,便化作一道流光划过虚空,疾速奔向姬家禁地。
最后,蒸蔚的神霞散去,化作一面古朴的铜镜,浩浩然落入紫袍男子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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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古禁地外,一道神霞蒸蔚的流光忽然自遥远的天际而来,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中从空中划过,直奔荒古禁地而去。
此时,正沉浮在其中一座圣山的神泉内,刚死里逃生的叶凡,同样也看到了那道自禁地外而来的流光。
并且,他还亲眼目睹了那道停留在荒古深渊上空的流光的真面目——
只见蒸蔚的神霞散去,除了露出一面道韵流转的古镜外,还有一个身着紫色长袍,墨发如瀑,相貌平凡的男子自镜中走出……
男子被古镜释放出的结界笼罩其中,宽大的袖摆在空中拂过,一个卷轴忽然从手中垂落展开。
男子微微躬身,声如温玉,道:“虚空大帝姬虚空之子——姬子,携父法旨,向女帝求药!”
片刻后,一道被几条数百丈长的巨大铁链束缚着的模糊黑影,忽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天幕中。
“哗啦!”
巨大的铁链滑动,那道黑影似乎是抬起了手,弹指一瞬后,复又在一阵哗啦的铁链滑动声中放下。
“……故……人……不……忘……轮……回……之……魂……”
伴着黑影那断断续续嘶哑难听的声音落下,一个白玉盒也自深渊中飘出,穿过古镜释放的结界,径直来到了男子身前。
男子伸手接过白玉盒,再次躬了躬身,保证道:“晚辈谨记,必会将女帝之言,尽数转告。”
“故……人……”
在那嘶哑难听的断断续续的呢喃声中,黑影也一点一点的渐渐消失在天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