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睦燃盯着眼前斗嘴的俩人，直扶额。

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损，那熟稔的劲儿，哪像是水火不容的对手？倒像是从小一起爬树掏鸟窝、长大了还没断奶的幼稚鬼---吵吵闹闹间全是旁人插不进的默契，连损人的话都像提前排练过八百遍似的，一句接一句无缝衔接。

他正琢磨着这俩人是不是背着他拜过把子，不然怎么连损人的调调都如出一辙？搞不好还偷偷定了"互怼暗号"，一个眼神就能接上下一句，简直离谱。

正想着，就见一个穿红色围裙的服务员端着锅底走了过来，围裙上还印着"辣到跳脚不负责"的字样。

不锈钢锅边缘还冒着热气，跟刚从太上老君炼丹炉里捞出来似的，浓郁的牛油香"呼"地一下涌过来，带着股霸道的辣意，瞬间把满屋子的火药味冲得一干二净，连空气都变得香喷喷、辣乎乎的。

服务员三位的特辣锅底来咯！

服务员嗓门亮得像喇叭，把锅稳稳往桌上一放，锅里咕嘟冒泡的红油和浮在表面的干辣椒、花椒粒。

可夏睦燃的注意力并没被锅里翻滚的辣椒勾过去，心里的疑虑跟锅里的泡泡似的冒个不停。

他不由双手撑脸，手指把脸颊挤得肉嘟嘟的，眼睛微眯，像只思考人生的胖猫。

夏睦燃你们俩搁这儿演双簧呢？话说你俩认识多久了？

他这话一出，正斗得欢的俩人都愣了一下，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点微妙的神色。

周文天先回过神，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慢悠悠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周文天认识多久了？大概……比你想象的要久。

盛言嗤了一声，伸手捞过旁边的菜单假装翻看，纸页被他翻得"哗哗"响，跟在撕日历似的，语气却有点不自然。

盛言谁跟他熟？不过是以前在一个球场上打过几次架……啊不，是打过几次球，纯粹是孽缘。

周文天哦？打球？

周文天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拐了八个弯，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周文天我记得啊，某个人输了球还哭鼻子，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球衣上，把篮球狠狠扔到花坛里，跺着脚说再也不碰这破球了？那时候的哭声啊，比现在锅底冒泡的动静还响。

盛言你胡说八道什么！

盛言猛地抬头瞪他，耳根却悄悄泛起红。

他手忙脚乱地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一口，差点呛着。

盛言那是被蜜蜂蛰了！蛰到胳膊了！谁哭了？你才哭了！你全家都哭了！哭起来能把篮球场淹成游泳池！

夏睦燃看着这俩人瞬间又掐起来的架势，只觉得脑壳疼，突然觉得车上那只兔子玩偶都比他们俩成熟---至少它安安静静待在车里，没吵着闹着要抢毛肚，更不会为了八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争得脸红脖子粗。

他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咚咚"两声。

夏睦燃盛言你21，周文天你……呃。

夏睦燃眼神忽然飘忽起来---他居然忘了自家老板多少岁了！明明上次听同事们八卦过，说老板年纪轻轻就厉害得不行，结果关键时刻掉链子，想不起来了，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空白。

周文天挑了挑眉，右边的眉毛快飞到发际线了，指尖在桌沿"啪"地停住，眼神里带着点戏谑，那意思明摆着---怎么？连老板年龄都记不住？看来这个月奖金得好好"说道说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