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外面毫无忌惮地说出这话,他就不怕有人经过听见吗?
宋亚轩头皮发麻,唇瓣动了动,正想拒绝,却被刘耀文打断。
“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什么?
宋亚轩听清对方的话后,脸颊瞬间浮起温度。
那些零碎的画面,光是回想起来就让人腿脚发软。
“看来你记性不差。”刘耀文看着他的脸色,不紧不慢道,“那学弟……你应该记得自己说的话吧?”
他学着宋亚轩套近乎的方式,用“学弟”来称呼。
宋亚轩心跳猛地一顿。
刘耀文勾唇,弯腰,唇瓣贴在宋亚轩耳侧。
青年学着他的散漫语气重复他昨晚的话:“第一次?真的?那好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青年温热吐息撒在耳畔,宋亚轩的耳朵几乎在瞬间就烧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自己说过。
而且说这话时,他还跟个大爷似的眯着眼摸刘耀文的脸,夸人家保养好……
回旋镖来得未免太快。
宋亚轩冷汗直流。他倒退一步,结结巴巴地找借口:“那、那个,我、我昨天也是第一次,咱们,咱们算扯平了吧?”
而且被……的人是自己啊!
他早上腰酸背痛的,走路时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什么异常!
“扯平?”刘耀文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直起身,盯着宋亚轩的眼睛,微微笑着问:“很怕我占你便宜吗?”
宋亚轩飞快摇头否认。
刘家是百年世家,从来都是别人巴结求助,说刘耀文想占他便宜宋亚轩自己都不信。
他甚至觉得自己昨晚是占了刘耀文便宜。
毕竟那张脸,不止一次被网友和一众顶流放在一起对比。
任何财经志,只要以刘耀文为封面,销量基本就保证了。这么一算,确实扯不平,自己还倒欠刘耀文。
宋亚轩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他其实不太相信刘耀文是真的要和自己恋爱,总觉得对方是故意逗自己玩。
但对方两次提起时表情都很严肃,看上去又不像是看玩笑。
宋亚轩简直是不知所措。
他判断不出对方的真实的意思。
宋亚轩低着头,自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刘耀文盯着他的目光复杂沉重。
过了几分钟,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好了,不逗你了。”
宋亚轩一愣:“啊?”
刘耀文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青年又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样子,仿佛刚才的话只是无关紧要的玩笑。
他看着庭院内的风景,语气平静:“你也知道,我二十六岁了,事业上还行,家里催婚得厉害。”
“所以前段时间,我告诉家人,我喜欢男人,但我奶奶不太相信。”
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苦恼。
宋亚轩:“所以……”
“所以,我希望找人来扮演我的男朋友,帮我应付家里人。”
刘耀文缓缓道出理由:“我记得你大学有上台表演过话剧,应该不难吧?”宋亚轩微愣。
那次话剧好像是大二的事情了,那次他是代替顾晏去的,演的也只是一个小角色,没想到刘耀文竟然记得。
要不怎么人家是天才总裁呢,连自己这种路人甲的事情都记得清楚,活该他赚大钱。
宋亚轩这么想的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只是假装的话……应该没什么吧?昨晚确实是他的责任更大,应该负责。
他缓缓点了一下头,又抿了抿唇,问:“那、那要多久啊……”
他的声音因为羞耻有些含糊,但刘耀文都清清楚楚听见了。
青年弯了弯唇,正要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两个吊儿郎当的笑声:
“……你们是没看见他那个表情,我早就说他对晏哥有意思,说不定两个人早就有什么了!”
“宋亚轩都当三年舔狗了,怎么还没点分寸,昨天他拿来的什么东西啊?碎的满地是渣,搞的晏哥尴尬死了。”
“要我说晏哥也真是,宋家确实不错,收了得了,就当男模玩玩咯……”
宋亚轩认出这是两个经常和顾晏玩的朋友的声音。
从他们的对话里,不难猜出说的是昨晚顾晏生日会上的事情。
要是放在平常,宋亚轩就当没听见了,反正他在顾晏身边也被阴阳怪气多了,无所谓。
但此时此刻,站在刘耀文对面,宋亚轩生出几分莫名难堪的情绪来。
不太想让刘耀文听到……
但他的性格,做不出现在冲出去抽那两个人大嘴巴子的举动。
宋亚轩很怕刘耀文对他印象会变差。
他和刘耀文不熟悉,但在相处时,宋亚轩几乎是下意识就会想让对方对他有好印象。这是一种习惯性的讨好,深根蒂固,就算意识到也无能为力改变。
他垂着眼,有几分无措。
等那两人走后,他小声说“……走吧。”
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祈求。
他低着头,没注意到刘耀文发了一则短信。
眸色冷郁地看了一眼往宴会厅方向走的两人,不动声色转话题:“待会我想带你见见我堂姐,可以吗?”
刘耀文没有问起刚才那两人的对话,宋亚轩松了口气。
但他旋即一愣。
等下,他还没说要接这活吧?
这怎么一下子就跳到见家长了?
“半年,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听见了。”刘耀文笑起来温文尔雅,态度却不容置疑,“具体的协议内容,之后再商谈。”“宋先生也是生意人,谈好的事情,没必要出尔反尔的道理吧?”
宋亚轩心中浮现起疑惑,刘耀文好像过于游刃有余,话跟排练几百遍似的一句句往外蹦,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不会亏待你。”摆完态度,刘耀文开始谈条件,“河谷的项目可以给到你这个价。”
他随意比了个数字。
宋亚轩一愣,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两家公司最近的合作,也是宋亚轩进公司后第一个大项目,对他来说很重要。
那个数,正是宋亚轩谈到几天都没磨下来的价。
但这等同于刘家瞬间就少了几百万的利润。
宋亚轩更加疑惑了:“可是……你明明可以找别人。”
他相信,只要刘耀文开口,会有无数男人自荐枕席,做1做0都是心甘情愿。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就因为昨天晚上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刘耀文收起笑意。
青年一字一句道:“我只想找你。”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坚定,细看却又滚烫炽热。
宋亚轩不敢直视。
心跳仿佛不属于自己一般疯狂加速,他无暇顾及太多,胡乱点点头。“好。”
得到满意回答,刘耀文勾唇笑了。
正要开口,一阵铃声突兀响起。
宋亚轩看了眼手机屏幕,脸色一白。
是顾晏的电话,因为离得近,刘耀文自然也看见屏幕上的名字。
他眸光沉了几分,看向宋亚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宋亚轩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几秒,接了电话,还没开口,对面便传来青年不耐烦的声音:“在哪?上次给姿姿拍的胸针怎么还没送来?昨天她就问我要了。”
宋亚轩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对面的刘耀文。
对方也在看他。
指节无意识蜷缩。
他想,这么近的距离,他一定听见了。无端的,宋亚轩感到很不舒服。
昨天他去生日会,是打算顺便把胸针一起送过去的,但听到那些近乎侮辱的话后,宋亚轩手里的礼物摔了一地,转身便离开了。
顾晏对他从来都是这么理直气壮,一点不顺心就要攻击谩骂。
不分场合,不问时候。
第一次,宋亚轩生出想拒绝的心情。但他皱了皱眉,却不太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
十年前,是顾氏帮了他……
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宋亚轩张了张口,指节忽然被温暖的温度包裹。
是刘耀文握住了他的手青年似乎看出他的为难,温声道:“不想给可以拒绝。”
“谁在说话?”顾晏等急了,声音不自觉提高,带着几分烦躁,“宋亚轩,我在问你话!胸针什么时候给我?我女朋友等着呢。”
宋亚轩愣怔片刻,不知为何,被刘耀文握着,突然生出几分抗拒的勇气。
他缓缓开口:“不给你了。”
“什么?”
顾晏被这话说愣了。
宋亚轩却忽然在心底松了口气。
原来拒绝顾晏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难。
甚至还伴随着几分放松。
他的话越来越顺,胸腔里后知后觉生出底气:“胸针是我买的,我不想送给你。如果你需要,拍卖费是七十五万,你有我的卡号,转过钱后我让助理送给你。”
话音落下后,对面死一般寂静。顾晏愣了半响,挤出来几个字:“你神经病吧!”
说完,电话猛的挂断,只剩盲音。
宋亚轩还没反应过来,发顶便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刘耀文语气很淡定:“他该吃药了。”
言下之意,顾晏脑子才有病。
宋亚轩想笑,又觉得有点尴尬,用指尖轻轻挠脸颊。
他想换个话题。
下一秒,刘耀文弯腰,直视他的眼睛,轻笑道:“走吧?”
“好。”
宋亚轩点了点头,跟在刘耀文身后往里走。
两人到宴会厅正门的时候,正遇上刚才嚼舌根的两人。
他们被人拦着不让进。其中一人愤怒道:“我们是跟着顾家来的,凭什么不让进去啊?”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边没有在宾客名单上看见您的名字。”
他们面前五大三粗的壮汉表情淡定,“或者您可以出示邀请函。”
“我们是跟顾晏一起的,要什么邀请函啊?”
那人不满地嚷嚷着,可壮汉理都不理。这种混进来的人多了去了,刘家又不是菜市场,谁都能来。
,宋亚轩绷紧脸,控制着自己不分一个眼神过去。
刘耀文跟在少年身后几步之遥,视线扫过几人,对壮汉说:“老张,处理一下。”
说完便几步跟上宋亚轩,与他并肩。
老张了然点头,瞥了一眼宋亚轩的背影,心中啧啧称奇。难怪今天把他这个保镖打发来看大门,原来是搞对象去了。
闹事的两人愣在原地。
有个认出宋亚轩,怒道:“他们也没出示邀请函啊!”
另一人附和道:“就是,凭什么就拦我们!”
老张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他不需要啊。”
他们少爷带朋友回家要什么邀请函啊。
两人注意宋亚轩了,没认出来刘耀文,还以为是老张故意为难,气得原地调校。
吵着吵着,其中一个突发奇想:“宋家肯定收到了,叫宋亚轩出来,把他的给我们!”
“对,我现在打电话!”
说着,他就开始掏手机打电话。还没打过去,就被挂断了。
那人傻了眼:“我*!他把我拉黑了!”
“神经病啊,我试试……我靠!他把我也拉黑了!”
气急败坏,用各种词汇骂宋亚轩。
老张听不下去了,这俩人一直在这里说这些话,很容易影响刘家在他们少夫人心里的形象好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他们少爷还是第一次见带人回家呢!
少爷单身二十多年,他得出把力啊!
老张搓了搓手,不顾两人挣扎,一手一个把人提溜走了。
宴会厅内明如白昼光透过顶上的水晶灯折射出璀璨星芒,穿着光纤的人们站在落地窗边和小阳台处举着玻璃杯交流。
宋亚轩抬眼看去,往来皆是各界社会精英。
年轻男士居多,估计多半冲着单身的刘大小姐去的。
尽管青年才俊居多,但刘耀文一进入室内,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比起俊美的外表,刘耀文气场亦不俗,他出现的地方,其他人都黯淡无光,他是天生的上位者。
很快,就有人拿着名片来和刘耀文聊天套近乎。
对于聪明人来说,这不仅是一场聚会,更是拓宽人脉的好机会,财富再一次又一次推杯换盏间交换、流动。
宋亚轩是和刘耀文前后脚进的门。
但没过一会儿,宋亚轩便被人挤到一边去了。说“挤”也不算准确,其实是他自己让开的。
他刚回宋家没几年,不怎么参加这种聚会,家里话语权也不高,没几个熟识的,还是不站在刘耀文边上讨嫌了。
宋亚轩溜达着去一旁,拿了一杯酒,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等着。
他小口嘬着杯子里的橙汁,望向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刘耀文,眸中忍不住浮现出几分羡慕。相貌优越,家世完美,自身能力也格外出众,或许天之骄子就是这样了。
也许,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刘耀文。
想起昨晚的事情,宋亚轩更愧疚了。
他感觉自己给刘耀文这块美玉留下了裂痕。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尖,长而卷翘的黑睫不安的轻颤。正出神,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正对上一双玩味的眼睛。
“小帅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