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刘耀文把手机还给呆滞的宋亚轩,声线低沉悦耳:“不说话,是不想认账?”
“不是……”
宋亚轩手心开始冒汗。
思考了一会,才老老实实说:“我只是在想,要怎么陪你。”
毕竟昨晚,事情是由他而起。
他想了想,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把余额给刘耀文看,弱弱问呢:“学长,这些,够不够……”
这时候倒是不装不熟,知道套近乎叫学长了。
刘耀文扫了一眼他的余额,眸中浮起浅浅的笑意,又稍纵即逝。
他淡淡说:“我不需要钱,我需要别的。”
宋亚轩问:“你想要什么?我一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他说完,飞快补充一句:“违法不行。”刘耀文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放心吧,合乎情理。”
他缓缓说出自己的要求。
宋亚轩听完脸都白了。
这、这还真不行!
他连思考都没思考,直接夺门而出,跑路了。
跑路是宋亚轩面对难以选择的问题时惯用的手法--
逃避可耻,但有用。
房间又恢复空荡荡。但被拒绝的刘耀文没多大反应,他打了个电话后便下了楼。
酒店门口,一辆张扬的红色敞篷跑车滑过流畅弧线,在青年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露出和跑车同色的脑袋。
江祁摘下墨镜,“上车。”
刘耀文坐上驾驶座。
江祁视线无意一瞥,发现对方牛仔裤的口袋鼓鼓囊囊的,露出一角红色。“好多现金啊,有发财了哥。”江祁调侃,伸手想拿,“听说你昨晚陪外婆打牌到一半就跑路了?赚外快去了?分点。”
刘耀文伸手拍开表弟的手,言简意赅:“滚。”
江祁打量了他一下:“谁惹你了?”
刘耀文虽然性格冷傲,但对亲友一向大方,上百万的表说喜欢就摘下来送了额,怎么可能舍不得几千块钱。谁招惹这阎王了?
“开你的车。”刘耀文不想解释。
他掏出被宋亚轩结结实实塞在裤子里的一捆钞票,整理好每一张的褶皱,整整齐齐叠好收起来。
江祁开着车,注意他的动向,啧啧称奇:“纪念币啊?这么稀罕。”
刘耀文停顿几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彩礼。”
江祁一个踉跄脸差点没砸方向盘上。
什么东西?
没听说他哥有对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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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宋亚轩回了家。
,就听一道不满的中年女声响起:“怎么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宋亚轩脊背僵硬一瞬,语气有些冷:“和朋友聚餐。”
“又出去鬼混,不知道学好,姓宋的都一个德行。”
女人冷嗤一声,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翡翠手镯,连个正眼也没给宋亚轩。
宋亚轩眸色暗了几分。
回到宋家已经三年了,还是不习惯白秀丽的态度。
他刚要说什么,却见有一道身影捧着花从侧门走进来。
视线对上,宋亚轩唇线微抿,径直上楼。楼下传来少年有些不安的声音:“妈妈,哥哥怎么上去了?我还想让他看看我新养的花,他是不是不想看见我?”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就拉着个脸。”
“妈妈,你也应该多关心哥哥,毕竟他才是你们亲生的……”
“亲生的在外面十几年也亲不了。真真来,妈昨天出门给你买了新手表,晚上就戴着这个去刘家……”后面的话,被沉重木门隔绝。
宋亚轩垂下眼,看不清表情。
被区别对待也不是第一次,早该习惯了。
三年前刚被找回宋家的时候,宋亚轩就听人说过,白秀丽在在生自己前几天发现丈夫出轨,生育时大出血,险些难产。
加之宋亚轩回家时已经十八岁,眉目神似父亲,白秀丽是多看一眼就觉得恶心,三年来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他。她仅有的母爱都给了家里的养子,没有半分可以给宋亚轩。
宋煜真是宋亚轩丢失后第二年白秀丽在亲戚家抱养的,可爱又乖巧。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宋煜真名字里每个字都是精挑细选。
而他,只被白秀丽视为人生中的一道渡劫。
楼下隐约传来模糊的笑声,不必看都知道那是怎样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明明已经习惯了,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呼吸困难?
宋亚轩将身体砸进厚重床褥。
他忽然觉得,现在的场景比面对刘耀文时还烦恼。
脑子里又响起刘耀文的要求,宋亚轩翻了身,脸上浮起滚烫温度。
大学时期,他和刘耀文都是学生会的。
不过两人不怎么熟悉,单独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怎么会提出那种要求?被自己气到了吗?昨晚折腾得太累,宋亚轩没一会便迷迷糊糊睡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晚。
宋亚轩有些饿了,起身想去一楼餐厅找点吃的,没走几步便听楼下传来对话:
“妈,哥哥去不去啊?”
“去不去随便。”
“可是刘家不是说……让我们全家都去……”
“你啊,别操心这么多,把上周咱们看秀的那套高定穿上。”白秀丽亲了一口宋煜真侧脸,“儿子真帅,晚上那个姑娘看了不迷糊?”
妈妈……”
宋煜真有点尴尬地扫了眼楼梯的方向。
白秀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瞬间就收起来了:“下来了快点换衣服出门,还穿这样的衣服是要丢谁的脸?”
她语气恶劣,宋亚轩的关注点却在另外两个字--
“刘家。”
他后知后觉想起今天是刘耀文堂姐的生日,宋家的宇宏国际与刘家的证卷公司有合作,他上周还和对方公司项目人吃过饭,于情于理是该去请之前。
但想到早上的事情,宋亚轩心头发颤。
刘耀文一向不喜欢应酬,他,应该不会去吧……?
抱着侥幸心理,宋亚轩换了一套西装。
带着宋煜真先走了,他不习惯用司机,便自己开车到刘家。
刘家老宅在近郊,宋亚轩这还是第一次来。
来的时候有点晚了,不见引路的佣人,他只好把车钥匙给门童自己去找宴会厅。
中式庭院,青砖黛瓦,院内一步一景,错综复杂,宋亚轩前脚问了人,后脚便迷了路。他拐过长廊,却险些撞上走来的人。
宋亚轩下意识倒退一步道歉,却在看清对方的脸时瞳孔紧缩,差点没跳起来。
刘耀文?!
下意识想跑,但刘耀文已经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
避无可避。
宋亚轩只能头皮发麻地跟眼前人打招呼:“学长……”刘耀文却不吃那套,薄唇轻勾,看门见山地问:考虑的怎么样了?”
宋亚轩装傻:“啊?什么事情?”
他想逃避,刘耀文却不允许。
青年盯着他的眼睛,慢悠悠说:“如果宋先生忘了,我可以再重复一遍--”
“我不缺钱,缺男朋友。”
“宋先生如果想补偿我,就当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