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清风徐徐,车马匆匆,月光如雪洒在其上,照的见人脸却窥不见人心。
面颊绯红未散,你陷入了沉思。叫广陵王寻的这人,说是故人,其实自己压根没见过他,梦中的人虽似真似切,却每每只留下一个疲惫背影,便悄然离去。但既是陌生人,又怎会频频来你梦里,十几年如一日。虽是每每出现不过片刻,却是彻彻底底,纠缠不休。你曾问过母亲,但她的反应总是淡淡的,说兴许是前世未了的情缘呢,不知为何,你总觉得母亲在说这话时,眼里似乎存有泪光。
一路无言,平淡无波的表象下却不知经历了几轮风雨。你不禁瞥向一旁,那人侧依车窗,正遥望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所以,刚才他的举动为什么那么奇怪?
四下寂静无声,徒留一对心脏在憨憨颤动。“你说谁?”“公、公瑾啊”不知怎的你总觉得面前这双眼眸似乎不经意颤动了一下,而后又突然冷冽起来,有些骇人。他伸手抚上你的脸,玉戒冰凉的触感由面颊一路延伸到脖颈,明明轻柔得很,却又悉悉索索密密麻麻,令你浑身颤栗,话音都有些破碎。但是本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原则,你的目光却异常坚毅。
“……怎么,你认识他?”你试探到,双手悄然握住他手腕,本能地防范着。
他的眼神又变了,变得很奇怪,像是在斟酌打量,又像在沉痛隐忍着什么,而你只觉得自己脖颈上的力道暗暗重了几分。
“我……”
“不认识”他笑了,笑得很冷。
冰凉的触感消失了,他只是紧盯了你片刻,而后闭目轻叹一声便稍稍离远了你。
“我会帮你找的,但别报太大希望,因为我很忙”
说着他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欠欠模样。
所以,刚才那片刻的危险与不明的杀意只是你的错觉吗?
殊不知在你们不曾留意的瞬间,一些暧昧的举动被无限放大,若是早知道这会成为数月后你与广陵王成婚的重要导火索,你死也不会上了他的贼船。路上,在月光照不见的地方,一个身影沿着房梁,悄然离场。
——是夜,孙府内———
“殿下,您回来了,兄长正在客舍等您。”抬眼望去,红发惹眼却玉冠高束,碧眸无波却如狼似虎。
英姿雄风,年少万兜鍪,到底是帝王命,野心再大,人前也是会装的一批,不会漏个肚脐眼。
周瑜淡淡嗯了声,便悠悠向客舍走去。
“打仗的事明天再说吧,交易的盐铁我会尽快送来,天晚了慢走不送。”
“……”
“还有事?”
“……你喜欢她,是不是?”孙策背对着周瑜,因此他看不见周瑜眼中,由疑惑转为得意戏谑的眼神
“呵”周瑜轻笑,
“喜欢,还一见钟情了,怎么,打我?”
孙策本就惶惶不安的心在此刻终于死了,昨夜亲眼目睹自己心悦的女孩当众表白他好兄弟,原以为是自己喝多睡一觉就好了,谁知睡到日上三竿,刚踏出内院就听尚香说你和广陵王出去约会了。口上说着不可能,但还是打听到了你们的踪迹。他认为凭借着自己诚挚的热情和一身的英勇,总有一天能盼到你的真心爱慕,因着这份自信与珍视,他与你虽相交多年也始终保持着谨慎的分寸感,借着这些年他在江东立起的霸王旗帜,也不会有混蛋去不要命地招惹你,他把他身边在乎的所有人保护的都很好。但纵使千万次试探,耳朵一次次因为害羞红的要滴血,女孩也总是喜欢笑笑不回应,而后另作它事。她并不是寻常女子,比起淑女更像个侠客,和尚香很像,一样的开怀爽朗放荡不羁,但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又隐隐透着伤感与淡漠。他觉得,你内里其实并非表面这样轻松。明明事事随心所欲,擅长插科打诨,却在某些事上执着的要命,眼中坚决果断,宁撞南墙也不回头。
孙策转身与周瑜对视,一瞬间他竟有些失神。这双眼睛美丽而坚毅与她的竟出奇地相似,让他一时语塞。而后这人眸色变了,透露着危险与森然。想到残阳下荼靡花间的那两个旖旎的人影,他暗暗攥紧了拳。口口,真烦。
见这小子迟迟不回应,周瑜走到茶几前,拿出棋盘开始布棋,竟自顾自下了起来。
“放弃吧,你们两个不合适,即使在一起也不会长久。”
“ 人各有命,生死天定,整日殚精竭虑,人比花瘦,跟你在一起她不会幸福。”他一边说着,随着他的摆动,啪嗒,周瑜的黑子吞没了最后一颗白子。
前世少女烂漫的容颜在那一夜烟消云散,他的妹妹嫁给了真心爱慕她的人,却因这可笑的天命,最终仍不能逃离苦痛,为了让你幸福,这次他不论如何都会斩断所有残缘,将你牢牢安置在自己身边,以后便只有你们了。
“口”
“不服?”
“凭什么你几句轻飘飘的不合适,就口口能否定我们的未来?!”孙策愤恨道
“老子喜欢了她十几年,你说放弃就放弃了?!私自替她做决定,你口口以为你是谁呀?!啊!”
碰!孙策一记重拳急急砸在棋盘上,棋子飞溅,连带着茶几也被震得粉碎。
周瑜对别人也不装什么温润公子,苦心孤诣这么些年,一次次的失而复得,轮回追溯,早就将他熬成了个痴缠的疯子。素日里麻木疲惫的鬼,只有遇上她的事时才会生出一丝活气。“妹夫”见面分外眼红,他气不打一处来眼见着对方要动手,口口口,他求之不得。
碰!大门从外被人踢开。
“大哥大哥!先别打了,周姐姐来啦!”
于是你便见到了此生都难忘的场景,高大魁梧的孙策此时一只胳膊扭曲着拧过来被人用脚死压在后脊上,整个上半身又被古琴焊在地上动弹不得,一张丰神俊朗的脸与大地亲密互动,狼狈至极。不是这小子突然哪来这么大劲儿?策宝委屈但策宝说不出话。而踩在他身上的那人手正杵着绿绮琴,虽然嘴角裂了流了血,面颊也肿了几处,但戾气仍重的和阎王一样,怕是战场上的杀神来了也得被他淬两口唾沫再走。
天尊……
母亲怎么就挑着这个点儿让你来送点心,赶成着来看戏了这是。
“那啥,尚香啊,点心给你,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啊……”
你先打破了这“快活“的气息,一把将食盒塞到尚香怀里,转身就要跑。
“等等。”
砰砰——
心跳随着他的声音在停滞了一瞬后开始剧烈跳动,他放下了那把琴,慢慢朝你走了过来。一步两步,一下两下,脚步很轻,却足以晃动人心。
他一把夺过食盒,在你和尚香疑惑的眼神和孙策的呲牙咧嘴跟委屈哼唧中,小心拿起一块,细细品味起来。
“ 嗯,好吃,都留给哥哥吧。”
呆若木鸡的三人:???
(尚香:我的点心!!话说哥你真拉呀……😓
你:不是这两个字就被你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策宝:家人们谁懂啊,一觉醒来就戴绿帽不说,还降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