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橙红亲吻着清幽的湖面,惹得碧波悄悄红了脸。
湖面之上的一艘木舟里,少女无意间绾起耳鬓的青丝,微微侧首,晚风亲吻着她的玉颈。“殿下好兴致,明明已经两袖清风了,还有心弹曲。”平白添顿饭钱后索性你也不装了,手板支颐,几根葱指时不时划过“镜面”,“镜”中人影模糊一片。岸边的荼靡不忍这物是人非般的混沌,竟让晚风作媒,将洁白细蕊尽数拥向这橙红破碎的水面。荼靡并不觉得这样无所顾忌地与她拥吻有何不妥,只想这如血的残阳能再艳,再浓,再粘稠一些,直到他们融为一体,晕都晕不开,搅也搅不散……
“姑娘觉得曲子如何?”
荼靡清香令人惬意,舒服地你渐生倦意。“一般。”你不紧不慢地回应,长睫轻扑,美目泛起了雾霭。也不怪你没兴致赏曲,只是这黄昏的余韵加上荼靡的温柔实在是让人安心,不同于车内清风的自逸快活,现在的晚风软绵又缱绻。周瑜未曾抬头,但料到此刻对面正哈欠连连无奈敷衍的模样,便忍俊不禁。轻拢慢捻抹复挑,不知不觉间,原本清幽淡雅的曲调逐渐上扬轻快了起来。
“那……今早的点心呢?”
由木舟牵动着的层层粉色涟漪在此刻似乎被悄然放大了,它们清晰了少女的眉眼,只留下轻微的悸动。
“还好,就是不甜”
“ 昨夜席上放你前面的大盘酥酪你可是一点没动啊,梅子酒倒是喝了不少。”所以连前世几次彻夜长谈时,你也总是先把自己弄得醉醺醺的才敢来找我。
“……“可恶,这人怎么观察这样仔细,明明他当时也醉了呀?
“殿下,其实我……”
“我知道。”
“不是,我想说……”
“我说,我知道。”琥珀色的瞳眸蓦地一瞥,坚定地目光像俊霞映入湖面般投进你的眼底。弦音已断,但风不止息。
不知怎的,眼前这双眼睛明明不熟悉却似在一瞬间洞悉了你的内心,让你深藏的磐石在此刻生了裂隙。
“被催婚的感觉并不舒服我知道,但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东西被剥夺也好不到哪里去吧?”说着周瑜放下怀里的绿绮琴,学着你的样子开始搅动起浮在涟漪上的花瓣。“殿下…”在你迷茫错愕的眼潭里,他像一只小鱼畅游其中,片刻又道:“荼靡树旁,乔木舟上,亭亭玉影,君子留芳。罢了,亲王服累赘繁琐,若能为姑娘挡挡桃花也是物超所值。”忽而靠近,青领上的银白流苏随风而起,勾住你轻扬的一缕发丝,摩挲交织,极致缠绵。
“可……姑娘无心 ,本王却有意。”这个情景这个距离,都不自觉让你心慌。
“喜欢荼靡吗?江东乔影便是这般吧……”“大乔,你醉了”“对不起,大乔……妹妹”一瞬间脑海里似是涌起了千层叠浪,顿觉一阵晕眩。周瑜见你眉目紧闭,正要询问,又像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后了然一笑,凤眸微眯,担忧的神色顷刻深沉而危险“怎么了,难受吗”是想起什么了吗,妹妹……
“你……”
“嗯。” 周瑜目光紧锁于你,复又听对面幽幽说道。
“你,有病吧”
“?”
哪有人只见过两次面就告白的,果然是个登徒子。不对,好像是你先招惹的人家啊……
“咳咳,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自小命苦,出身寒门,与母亲相依为伴,现在的我无心情爱,只念温存。”忍着心虚,你冷淡地说到。
“ ……”
周瑜刚才的阴郁在此刻烟消云散,但浓烈的悲切与酸楚在短暂庆幸后又充斥了整个胸腔,那你叫我怎么办呀妹妹,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做一个“好哥哥”了。图穷匕见,周瑜强压下复杂的情绪,良久,说到:“是我唐突了,既然姑娘无心于我,我便不多纠缠。”
你心想这个亲王倒还懂点事理,只听那厮又言,
“只是,恐怕昨夜听见姑娘那番豪言壮语的,并不止你我二人吧,估摸今个一天下来,连个打鱼的都知道了。”
“你!”
“ 这不就是姑娘想要的吗?唉,只是可怜我这个痴情人,无奈被迫当工具,最后却什么都没捞到。”
“怎么没捞到,不是捞到一顿饭么?”你嘻嘻笑着,一双杏眼狡黠的看着他,活像个小狐狸
“哈,真不愧是你,宁可挖苦别人,也不委屈自己。”他忽的坐直,甩了甩手“那本王也摊牌了,我尚未婚配,姑娘就对我当众示爱,我出于私心没有拒绝,现在你却撒手不管,实属无情无义。”
“呵,那殿下想怎样”
“对我负责啊,无关情爱,从今天起,你便作我姊妹”
这人是有多缺爱啊,不做情人就做姊妹,不过应该也没有恶意,毕竟是孙策的兄弟。想到孙策一见到你就满脸通红的娇羞模样,你陷入了沉思。
“ ……负责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你和孙策关系好,他从你那得来的好处,我一样也不能少。”
“就这,还有嘛?”他身子后仰,边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一边慵懒地道。他家妹妹还真是在哪都不能吃亏。
“还有,虽然亲王服沉重繁琐,但绣衣楼主的名号可是方便的很啊。”
“你想干什么?”,听到这,周瑜身子微微前倾,神色依旧柔和,但音色终不自觉低沉了几分,却不想这些细节全被你看在眼里。
少女红唇微扬,不禁冷笑一声,随后伸手缠住男人衣上飘荡着的翎羽,慢慢靠近。“帮我找个人,我有账要向他讨。”
“谁?”
女孩略带思索,那时的自己似乎叫他……
“公瑾,他叫公瑾,我的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