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牌屋

纸牌屋（第四章）

雕花大理石柱将光影分割成一块块铺展在庭院的游廊上，构成一副标准的四象限格。

发丝路过微风，卢卡斯心情颇好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手里抱着资料去找老师。

卢卡斯的脚步渐渐放慢了下来，他在走廊尽头看到了老师.......和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不到老师胸口，此时正垂着头，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封粉红色信，光是远观卢卡斯都可以想象出来那封信的香水味。

一定甜腻又令人心悸，和现在的气氛一样。

那位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头越来越低，背影似乎在微微颤抖。老师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地注视着她....的头顶？

最后卢卡斯看到老师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向那个女生说了些什么。

接着那个女生用手臂用力地抹了一下眼泪，向老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头跑了。

甚至女孩跑过卢卡斯的时候还用红红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卢卡斯赶忙低下头，有一种撞见捉奸现场的错觉。

阿尔瓦顺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注意到了一脸呆愣的卢卡斯，那表情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朝小孩点点头，示意他过来。

卢卡斯赌气一般将手里的资料塞进老师怀里，拉着长者就走。

阿尔瓦有些诧异，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表。

“怎么今天不在实验室。”

卢卡斯正在尝试把自己头上不听话的头发压下去，很显然他失败了。

“因为想吃妈妈做的饭。”

阿尔瓦从拿着资料的手中抽出一只手，帮卢卡斯头顶的炸毛抚平。

“好，今天回家吃饭。”

卢卡斯感受着老师的手在头上留下温暖的感触，心中那些微妙的不爽被抚平，抬头露出两个小虎牙，笑得明媚。

“好耶!”

餐桌上烤面包装在精致的盘子中散发出阵阵香气，面前银制的刀叉映出一个滑稽变形的卢卡斯。

夫人将刚刚切好的牛排放进卢卡斯的盘子里。

这一行为落到了巴尔萨先生的眼中。

“你不应该这么宠着他，他已经长大了。”

夫人加重了切牛排的力度，耳坠上的宝石互相碰撞叮叮响。

她低着头，语气欢快，声音有点尖锐道：“那又有什么关系，亲爱的，你都这么大了还没有学会刮好胡子再迎接客人。”

巴尔萨先生立刻闭上了嘴，默不作声地吃着盘子里的沙拉，仿佛这是什么珍稀佳肴。

卢卡斯早已习惯了餐桌上奇妙的氛围，依旧津津有味地吃着盘子里的牛排，边吃嘴还闲不下来。

“最近......新搬来的识掩仪器...胎楠佣了......”

阿尔瓦给他加了一勺红辣椒酱，，示意他好好吃饭。

“嗯。我会和他们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

椅子挪动的声音从餐桌另一端传来。

“我吃饱了。”

接着是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夫人的长发将她的脸挡住了大半，只露出流光溢彩的耳坠和白皙的下巴。

她没有询问丈夫为何提早离席，也没有说出任何一句挽留的话。但她手中顿住的刀叉和颤抖的手腕足以说明一切。

餐桌上一时陷入沉默，但很快新的话题又被夫人挑起，餐桌上重新洒落银铃般的笑声。

夜凉如水，微风吹动了窗帘。阿尔瓦替小孩关上窗户，为他阻隔夜晚的一切不安。

突然，路过卢卡斯的床时阿尔瓦被一只手拽住了衣角。

阿尔瓦低头就看见小孩从柔软的被子里露出一双大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阿尔瓦索性坐在了他的床边，为小孩掖好被角。

“怎么了？”

卢卡斯支支吾吾道：“那个.....就是今天我看到一个女生.....在走廊里......”

阿尔瓦默不作声，只是揉搓着卢卡斯落在耳边的一绺碎发。

卢卡斯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终于放弃了语言组织，自暴自弃道：“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阿尔瓦揉着指尖的那撮头发，刚洗完澡的头发柔顺又乖巧，与平时那一头炸毛相比手感好了太多，让人忍不住流连。

“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不要放在心上。”

卢卡斯依旧没有放开阿尔瓦的衣角，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丝毫没有想睡的意思，一副不问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真的吗？”

阿尔瓦有些无奈，他放下那缕碎发，为了让小孩安心似的揉了揉卢卡斯的头顶。

“真的，快睡吧，明天早课又要打瞌睡了。”

小孩终于肯放过那片衣角，放心地闭上眼，准许阿尔瓦离开。

阿尔瓦轻轻抚上门把手，怕惊扰到小孩。

他手腕还未用力，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模模糊糊的话语，硬生生把他钉在原地。

“老师.......只能有我一个学生.....”

阿尔瓦没有回头，只是背身轻轻关上门，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