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高辛和轩辕两国合并,共尊黑帝为君。经过黑帝二十多年的治理,大荒内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制,行同伦,地同域,融合流通,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安定兴盛。如今,也只剩下神农义军共工占据的群山和清水镇。但是,天下大势如滚滚车轮,不可抵挡。
孟春之月,黑帝派神农熠去招安共工,被共工拒绝。三个月内,黑帝又派神农熠去见了三次共工,条件一次比一次优厚,甚至承诺封共工位诸侯王,拥有兵权,清水镇一带归他管辖,但都被共工拒绝。
月华殿内,浮云遮蔽着月亮,黯淡的星光下。海棠枝丫随着晚风轻轻摇动,海棠花簌簌而落,悠悠香气在空气飘浮。
阿衍静静地站在宫门口,看着默默坐在紫藤木榻上的丰隆,背影消瘦、孤寂,仿佛要被夜色吞没,彷徨茫然,无所凭依。
良久后,她拾起地上飘落的海棠花,花瓣上还带着露珠,湿润透亮,缓步向丰隆走去。
丰隆愣愣看了阿衍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你早就猜到了吧。”
阿衍一脸淡然,在丰隆身畔坐下:“你们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可是又能瞒多久呢?这里面有你吗?”
丰隆:“没有,但是我不想骗你。第一次刺杀后,我就知道是馨悦所为。我纠结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和你说,可是馨悦和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她是我妹妹,我没法舍了她。”
一阵急风过,浮云散开,仰望天空,无数的星星的空中闪耀,影影绰绰的月亮透过梧桐树枝照耀下来。
阿衍:“两次刺杀,换来的也只是冷处理,罪名还是离戎妃担了,馨悦真是有个好哥哥、好家世。”
丰隆:“对不起……”
阿衍:“小夭都接受了,瞒着我,也不过是怕我和你闹罢了。你如今,这又是为何?”
丰隆斟酌了良久,开口道:“我想出征,收复清水镇。”
阿衍看着他,流露出不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虽然是赤水氏,可身体里流淌却是神农氏的血脉,领兵出征。就等于昭告天下,否定了神农残兵所坚持的信念,你会背负整个天下人骂名。”
丰隆看着梧桐树,喃喃道:“我知道,我想了很久很久,总是找不到两全的法子,唯有此法可以宽恕馨悦的罪过。我不想你对我失望,也不想馨悦对我失望。”
阿衍默默地盯着丰隆,没有出声。
丰隆说:“一个没有陛下尊重的王后,在紫金顶她如履薄冰,后宫的妃子们个个都会趁机啄馨悦几口,不过五年,馨悦已经像是老了几百年。我想打个大大的胜仗,以陛下的性子,必定会重重赏赐我,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他原谅馨悦一次。我再去求小夭为馨悦说几句话,保证派人看牢她,绝不会让她在做同样的事。”
阿衍看着丰隆如此费尽心思、苦恼,脑海中浮现出,哥哥说要为小夭走那荆棘之路。而今,大权在握,却无法为其手刃凶手。
从来都是自信骄傲的丰隆,此刻神情十分悲伤:“我和馨悦是双生子,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是她先出生,她被带到了赤水,我留在了轩辕城,她现在会是怎么样?也许他不会有那么重的执念,也许她压根儿不会选择嫁给陛下,也许她现在过得很快乐幸福!”
阿衍听着丰隆的话,一丝怨气油然而生:“这是你的错吗?是她不知满足,已经求仁得仁了,还是想要更多。从她当年拒绝嫁给我哥哥,就注定了,这辈子她只能得到权利。她丝毫不顾及我们当年的情谊,两次对小夭出手,就没有想到如今的后果吗?”
丰隆:“我知道这是她的错,可是,怎么办?她是我的妹妹呀。我无法心安理得的过着我的日子,眼睁睁看着她受尽折磨、日渐消瘦。”
良久的沉默,阿衍开口:“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吧。”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孟夏之月,黑帝发布了讨伐共工的檄文,正式派兵围剿共工。赤水丰隆为大将军,羲和禺疆为左副将军,赤水献为右副将军。
在大军出发前,玱玹组织心腹武将一起,制定了详细的战略部署,上兵伐谋。这次战争虽然势在必得,但不用着急立马分胜负。远交近攻,穷寇莫追。先打一场小仗立威,然后采用策略,千万不要被共工诱入深山。共工的军队藏匿于深山,一旦入山,就可以化整为零,想要剿杀并不容易。
最后,釜底抽薪,“紧围之”。换言之,就是从陆上、海上都严密把守,阻绝任何物资到达共工手中。不管共工的军队多么强横坚韧,但缺少衣食、没有药物,围困他们十年、二十年,迟早会拖垮他们,等军队士气溃散,意志瓦解后,在“紧围之”的策略上,在“徐徐剿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