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慢慢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骄横，只剩一片湿漉漉的茫然，眼尾甚至有点泛红。她看着他，没叫，也没闹，只是轻轻往他手底下蹭了蹭，脑袋抵着他的指尖，像是在寻求安慰。
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姜云升瞬间慌了神。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她。哪怕前几天闹着要回家，也带着股张牙舞爪的劲儿，哪像现在，温顺得像团一碰就碎的棉花。
他试着又往她肚子上摸了摸，这次刚碰到绒毛，小狐狸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蜷缩得更紧了，爪子死死扒着绒窝的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肚子痛？”姜云升的声音发紧，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是吃坏东西了？还是着凉了？”
他昨天给她喂了新的冻干，难道是不消化？还是夜里踢被子着凉了？无数个猜测在脑子里炸开，让他指尖都有点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托着易碎品。小狐狸在他怀里没挣扎，只是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呼吸带着点发抖的急促，偶尔从喉咙里漏出点细碎的呜咽，每一声都像小钩子，往姜云升心上挠。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他说着，转身就往门口冲，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身上，抱着她就往外跑。
车库里，他把小狐狸放进副驾驶，找了条干净的毛巾铺在座位上，怕她着凉。发动车子时，他手忙脚乱地按错了两次按钮，直到引擎轰鸣起来，才猛地踩下油门。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姜云升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时不时瞟向副驾驶。小狐狸趴在毛巾上，前爪捂着肚子，身体还在轻微地发抖，只有偶尔感觉到他的目光，才会虚弱地抬眼看他，用脑袋往他这边蹭一蹭。
“快到了，再忍忍。”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掌心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的颤抖，“是我不好，昨天不该给你喂那么多零食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在跟她道歉，又像在给自己宽心。其实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只知道她现在很难受，而他必须快点带她找到能帮忙的人。
宠物医院的灯还亮着，门口的“24小时急诊”牌子在晨光里格外醒目。姜云升几乎是冲进医院的，怀里的小狐狸被他抱得很紧，却没挣扎。
“医生！医生！”他朝着分诊台大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她肚子痛，好像很不舒服！”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过来，看到他怀里的“萨摩耶”，眉头皱了皱：“先放检查台上，我看看。”
姜云升小心地把她放在铺着蓝色消毒布的台子上。小狐狸刚沾到台面，就疼得缩了缩，发出一声细弱的哀鸣，眼睛紧紧盯着姜云升，像是怕他走。
“我在这儿。”姜云升立刻伸手按住她的头，指尖抵着她的耳朵，“不动，让医生看看就好。”
医生伸手想碰她的肚子，刚靠近，小狐狸就瑟缩了一下，却没像平时那样咬人，只是把脑袋往姜云升手心埋得更深了。
姜云升看着她强忍着痛意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忽然很怀念前几天那个张牙舞爪的她，哪怕是挠他、咬他，也比现在这副可怜模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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