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挺想问问姒沐汐的，问她到底把他当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意思。
问了又能怎么样？她大概率会笑着揉他的头发，说“想什么呢”，然后用几句暧昧的话把他打发过去。
就像现在，录音结束，姒沐汐果然履行承诺带他去吃饭，一家隐蔽的私房菜。
她熟门熟路地跟老板打招呼，点的菜全是他爱吃的。
席间，她手机响个不停，她看一眼，回几句，有时候会笑着念出来：
姒沐汐你看这个，XX说他新写的歌想让我featuring，你觉得怎么样？
姜云升扒拉着碗里的饭，头也不抬：
姜云升不知道，没听过。
姒沐汐哟，这是怎么了？
姒沐汐放下手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姒沐汐谁惹我们姜老师不高兴了？
姜云升没有。
他语气平淡。
姜云升就是累了。
姒沐汐也没追问，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姒沐汐多吃点，看你瘦的。
那瞬间的温柔太真实，让他差点又要产生错觉。
可下一秒，她的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语气轻快：
姒沐汐喂，刚结束呢，在吃饭……嗯，跟朋友……好啊，等会儿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她冲姜云升笑了笑：
姒沐汐等会儿带你去个地方，认识点朋友。
姜云升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后来去的地方还是个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晃得人眼晕的灯光。
姒沐汐一进去就成了焦点，好几个人围上来打招呼，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偶尔回头冲姜云升挥挥手，示意他过去。
他站在角落里，看着她和别人谈笑风生，有人拍她的肩膀，有人跟她碰杯，有人凑到她耳边说话，她笑得花枝乱颤。
那场景，和他没出现的时候，好像没什么区别。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着，是他之前偷偷下载的排盘软件。
他其实不怎么信这个，平时给别人算，更多的是一种心理暗示和逻辑推理。
可面对姒沐汐，他第一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输入了他们的生辰八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姒沐汐的样子，她笑着的样子，她敷衍的样子，她说“挺合我心意”的样子，她和别人勾肩搭背的样子……
心太乱了，根本静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按了确定。
屏幕上跳出一堆复杂的符号和解释，他看了半天，只觉得狗屁不通。
一会儿说“情投意合，天作之合”，一会儿又说“缘浅分薄，露水情缘”。
他烦躁地退出软件，把手机揣回兜里。
旁边有人认出了他，递过来一杯酒：
男模姜老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呢？不去找姒姐？
姜云升接过酒杯，没喝，只是看着里面晃动的液体，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
姜云升人家忙，我就不凑那热闹了。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姒沐汐对他，可能真的就只是那么一点点兴趣，像小孩子看到新玩具，新鲜劲儿过了，就该丢到一边了。
可他呢？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总是说“懒得管”、“无所谓”的姜云升，
会因为她一句随口的话开心半天，
会因为她晚回几分钟消息就坐立不安，
会在深夜里对着一个破算命软件，算他们根本看不到的未来。
音乐还在震，灯光还在晃。
姒沐汐在人群里笑得耀眼，偶尔看过来一眼，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姜云升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痛。
他想，可能真的像粉丝说的那样，长不了。
这点认知，比酒还让人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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