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

高天佐再次睁开眼时，头痛得像被重锤砸过。

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水味——是姒沐汐常用的那款。

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折叠沙发上，身上盖着件黑色皮衣，是姒沐汐的。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唱片机在缓缓转动，放着首舒缓的钢琴曲。

姒沐汐坐在调音台后，背对着他，正在摆弄一堆线绳。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高天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昨晚的记忆碎片涌上来——他哭了，还抱着她胡言乱语，像个没断奶的傻子。

他悄咪咪地想挪到门口溜走，刚站起来，就听见姒沐汐的声音：

高天佐僵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姒沐汐转过身，手里还捏着根音频线，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高天佐的耳朵更红了，挠了挠头，硬着头皮嘴硬：

姒沐汐挑眉。

高天佐：“……”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打包扔进垃圾桶。

姒沐汐没再逗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高天佐接过水杯，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像触电似的缩了缩。

他低着头喝水，不敢看她，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

姒沐汐忽然说。

高天佐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吭声。

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晨光涌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浮尘。

高天佐猛地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姒沐汐转过头，看着他：

这话听着温和，实则带着刺——潜台词是“我和沐汐关系很好，你别来捣乱”。

高天佐捏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

他哑着嗓子问。

姒沐汐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高天佐以为她不会回答，才听见她慢悠悠地说。

高天佐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是林砚。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像个挑衅。

高天佐看了眼姒沐汐，她没什么表情，只是转身坐回调音台后，假装摆弄设备。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林砚 天佐啊。

林砚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关切。

#林砚 听说你昨晚不太舒服？沐汐把你照顾得还好吗？我这边炖了点醒酒汤，要不我送过去？

高天佐咬着牙。

#林砚 哦？是吗？

林砚轻笑一声。

#林砚 那真不巧。不过沐汐身体不太好，你别让她太累了。对了，她胃不好，不能空腹喝咖啡，你记得提醒她吃点东西。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宣示主权——他比高天佐更了解姒沐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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