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如钩,悬于墨色天穹,将清冷的光吝啬地洒在玄天宗外门杂役区斑驳的墙上。夜已深,万籁俱寂,唯有风穿过破败屋檐的呜咽,和…一间偏僻密室内,压抑到近乎癫狂的喘息。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柳如烟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胸口剧烈起伏,一双原本算得上秀美的眸子,此刻却爬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死死盯着手中紧攥的物件——一条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粗布裤腿碎片。这是她昨夜潜入院落西角那间废弃柴房,从一堆准备丢弃的旧物中翻找、剪下的。属于苏沐。
指尖颤抖着抚过粗糙的布料,仿佛能感受到残留其上、那双腿曾经蕴含的柔韧与力量。一股混合着极妒与极致渴望的毒火,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不够…仅仅一片布料,怎能填补她心中那巨大的、名为“不完美”的空洞?
她猛地将布料按在鼻尖,深深吸气。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与少女体息的微暖气味钻入鼻腔。这气味非但没有平息她的焦躁,反而像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更狂猛的占有欲!
“我的…应该是我的…”嘶哑的低语在密室中回荡,如同毒蛇吐信。她踉跄着扑到墙角一张简陋的石案前,案上凌乱地摆放着几件“藏品”:一只磨破了边的旧布鞋(尺码明显偏小)、半截洗得看不出原色的裹脚布、甚至还有几片沾着泥点的、用特殊药水处理过得以清晰辨认足弓形状的脚印拓纸!
她抓起一把镶嵌着细小晶石的、刻度精密到毫厘的骨尺。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眼中却爆发出更炽热的光。她先是近乎虔诚地,用尺子一遍遍测量那块偷来的裤腿长度、大腿围度、小腿最丰满处的周长,用染着蔻丹的指甲在石壁上刻下一串串扭曲的数字:“臀下至膝:一尺三寸七分…膝下至踝:一尺八寸九分…”每刻下一个数字,她眼中的血丝便多一分。
接着,她粗暴地扯下自己价值不菲的月白纱裤,露出那双在宗门内也算修长的腿(172.5cm)。她将骨尺贴上自己的小腿肚,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肌肤泛起细小的颗粒。她仔细地量,然后急切地对照墙上的数据。
“一尺八寸九分…一尺八寸九分…”她反复念着苏沐的小腿长度数据,又低头看看自己骨尺上显示的“一尺八寸一分”。那八分的差距,此刻在她眼中如同天堑鸿沟!她猛地将骨尺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一个寒脉未愈的贱婢!”柳如烟低吼着,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她抓起那双偷来的旧布鞋,近乎贪婪地嗅闻着鞋内残留的气息,想象着苏沐那日渐完美的玉足是如何踩踏其中。病态的幻想在脑中翻腾:那双腿被撕扯下来,血肉模糊的断面,然后由她亲手,用最坚韧的天蚕丝,一针一线…缝在自己身上…日夜抚摸,感受那肌肤的细腻、肌肉的弹性、骨骼的匀称…那将是多么完美的收藏品啊!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白日里,她精心编织的“妖腿”流言,如同投入池塘的毒饵,在外门底层甚至一些不明真相的内门弟子间悄然发酵。她只需在传功堂外“不经意”地叹息一声:“唉,苏师妹那腿…长得也太快了些,莫不是练了什么邪门功法?听说火蝎帮就喜欢收集…”再辅以几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猜忌与排斥的种子便已悄然种下。看着那些投向苏沐的异样目光,她心中涌起扭曲的快意。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流言只能伤人,毁不掉那双让她嫉妒得发狂的腿!
蚀骨散…唯有蚀骨散!她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指尖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玉佩,这是柳家嫡系的信物。通过它,一条隐秘的渠道被激活。代价是一块中品灵石和…一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厨役李豹全家老小的性命把柄。交易在坊市最肮脏的角落完成,一个蒙面人将一只贴着重重符箓封印的漆黑玉瓶塞入她手中。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载寒冰,瓶内那无色无味的粉末,便是能废人肢体、蚀骨销魂的剧毒!她紧握着玉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毁灭力量,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近乎狞笑的弧度。
翌日午后,她隐在传功堂回廊的阴影里。目标出现了。苏沐结束了基础步法的练习,额角沁着细汗,正轻轻揉着似乎不小心撞到低矮门楣的额角。那瞬间蹙眉的痛楚表情,落在柳如烟眼中,却成了莫大的讽刺与刺激!尤其当苏沐抬腿迈过一道稍高的门槛时,那绷紧的裤料勾勒出的、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腿部线条,以及无意中露出的、一截莹白如玉的脚踝…柳如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嫉妒的毒牙狠狠噬咬着她的心脏!
“快了…苏沐…你的‘完美’…很快就要终结了…”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燃烧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妒火。手中的玉瓶,被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