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立。
都不成立。
那些拙劣的借口都不成立。
没有人会因为那些东西而放弃。
她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了。
所以她才会在某一天,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时,心头一悸!
那个人不常出现,洛璃看不见他。
偶尔出来只是和时臻说话,内容不外乎都是关于史莱克学院的近状、武魂殿现在的扩张情况以及,任务的完成度。
任务。
她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任务是什么。
不知道,所以在他们说起那个话题时才会迷茫。
前言不搭后语,她听不懂。
也会提起她。
那个人提到她的次数比较多,总是会问她的心情,她的情况,她的生活。
各个情况都会问,时臻三句话只会回一句,不耐烦的时候还会直接当做没听见。
洛璃和时臻坐在一起想处听到他那里的动静时,也会忍不住暴露。
洛璃自己就有秘密的人,就不要双标。
每个人都是有秘密的。
不至于。
真不至于拐弯抹角。
时臻有时臻不可言说的秘密,而洛璃也有洛璃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他们都有各自的心事,倒也不必装作出这幅苦情的模样来装可怜。
别惺惺作态。
感情走到现在,说放弃是不可能的,洛璃和时臻在这段感情里都付出了太多。
时臻付出一条命,洛璃半条。
他们前面的二十五年都耗在这上面了。
这是人生最好的二十五年。
不会有再好的时间了。
都说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但撞到当事人身上,作为局内人,他们的头脑向来不清醒。
继续纠缠下去。
哪怕一切事情都说开,哪怕一切误解都解开。
也还是会有什么会变得不一样。
他们都是武魂殿的供奉,是伙伴,是同事,是战友,是亲人,也是爱人。
他们赋予彼此太多重身份了。
以至于众多关系掺杂在一起,混成了洛璃和时臻之间不纯净也不纯粹的感情。
利益掺真情,真情含假意。
分不开,离不了。
时臻抬起要去握住洛璃手腕的胳膊停在了半空。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早晚要知道这些的,瞒着她没有一点意义。”
“这还会让你们的感情变得更糟糕。”
“恕我直言,这些年来,洛璃对你的忍耐度越来越低了,再这样下去,你们可能会分开。”
系统88在时臻的识海里恨铁不成钢地骂。
“你傻子吧你,到底还要不要洛璃了,当初拼了命,什么都不要了也要回来,现在回来了又想后悔吗?那你当初回来干什么了?纯玩啊。”
洛璃的手指蜷缩,语音晦涩。
洛璃你……
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你到底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
你当初回来,又是通过的什么途径,代价又是什么。
时臻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回复识海里的系统88。
“骂什么骂,分不清大小王了?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滚开,我和洛璃的事儿你少插手。”
“老子跟她不会分开的。”
“我们早就已经分不开了。”
洛璃顿住了。
嘴里余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对。
他们已经分不开了。
时臻要靠着她,利用她去完成一些任务,哪怕她不知道那所谓的任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一定要完成,或许是和他能平安回来的原因有关。
而她,也要靠着时臻在武魂殿待下去,对于一个势力来说,女人本来就不好掌握,他们需要婚姻,好友以及孩子来绑住她。
对你好的时候的真心是真的,想要留下你,利用你,掌控你的真心也是真的。
情感不作伪,利益不掺假。
如果她不和时臻在一起,也要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在这群掌权人的眼里,她先是一个可以改善或者加强基因的工具,再是一个叫“洛璃”的人。
她的困境在这里。
她有着和比比东一样的困境。
但是还好。
洛璃低下头,主动抱住愣在原地的时臻,或许对方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做,突然地抱住他,而不是去争论那些个所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时臻有一张好皮囊,还有些手段,足够维持她留下来的心。
他们有感情基础。
他们是两情相悦。
时臻低头看着洛璃头上的发旋,抬手回抱住她,摩挲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洛璃不会梳头发,今天起得太早,时臻都没来得及给她编发型。
洛璃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洛璃我不想和你吵。
时臻瞳孔一缩,心疼地看着她。
“是我对不起你。”
“这是秘密,我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会死的。”
这本来就是一场抗衡天道的挑战。
天道在无时无刻监视着这方世界,随时做好铲除异己的准备。
他不敢赌。
他们可以偷偷摸摸地行动,但不能光明正大地造反。
时臻背负着洛璃的命,而洛璃也承担着时臻的命。
两个人的命运早就息息相关了。
洛璃的胳膊攀上时臻的脖子,她踮脚,对方弯腰,洛璃的脑袋正好能放在时臻的颈窝。
洛璃那就不说了。
垂眸的那一瞬间,洛璃的眼睛里沁出一些泪水。
顺着脸庞淌下,低落在肩膀上的衣物,打湿了一小块儿地方。
洛璃我原谅你。
洛璃我宽恕你。
洛璃我不怪你。
每说一句,洛璃就要往上攀,紧紧地抱住时臻。
哪怕没有肩膀处的湿润,时臻也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她的哭腔。
眼泪是无所不往的利器。
时臻上下轻拍着洛璃的背部,主动降低自己的身高,给予其更好的安慰。
“不哭了。”
时臻轻声安慰。
“都是我的错。”
“是我,让你担负了这么多。”
才会让你这么难受。
其实他们之间都有错处。
但是没办法,洛璃的一质问,就能让他自动忽略掉她的错误。
自认倒霉。
她只需要略微出手,就能让他溃不成军。
他认输。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一起待了很久很久。
而在另一边角落里蹲着嗑瓜子的几个供奉,也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