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的宫宴,御花园里挂满了灯笼,桂花的甜香混着酒香飘满庭院。安然如约赴宴,并没有穿那件宫装,只是简单的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衫,腰间挂着明寄送的胡杨木牌,木牌上的刻字在灯火下泛着浅光。
她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见云迟穿着明黄常服站在廊下,身边跟着几个朝臣。见她来,云迟挥退众人,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木牌上,语气带着点调侃:“明寄倒是会讨你欢心,打仗还不忘送你物件。”
“总比某些人,只会送些中看不中用的宫装好。”安然抬手摸了摸木牌,语气直白,“再说这木牌是胡杨做的,比京里的木头结实,就算我练枪时不小心撞到,也摔不坏。”
云迟被她堵得笑了笑,伸手引她往里走:“里面备了你爱喝的桂花酿,是御膳房照着将军府的方子酿的,你尝尝跟你酿的比,差了多少。”
宴会厅里早已坐满了人,安然坐在将军府的位置上,刚端起酒杯,就见内侍匆匆进来禀报:“陛下,北境急报——明将军率军平定戎族,今日午时已抵京,此刻正在宫门外求见!”
安然手里的酒杯猛地一顿,酒液溅出几滴在指尖。她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惊喜,连声音都带了点颤:“他回来了?”
云迟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慢悠悠道:“急什么,他既已到京,总不会跑了。不过说起来,明寄倒会赶时候,偏偏选在中秋夜回来,倒省了明夫人睹物思人。”
他话音刚落,就见宴会厅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明寄一身轻甲未卸,铠甲上还沾着些许风尘,却难掩挺拔身姿。他快步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安然身上,却还要按耐着行礼。
云迟笑笑:“行了,将军免礼。”
云迟问慰赏赐了军中将士们,宴会才继续开始。
安然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迎上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信里不是说中秋前就到吗?”
“路上处理了些收尾事宜,耽搁了两日。”明寄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伸手拂去她发间沾着的桂花,“让你久等了。”
周围的朝臣见状,纷纷起身行礼,云迟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轻咳一声:“明将军平安归来,是朝廷之幸,今日中秋,正好接风洗尘。”
明寄这才转头看向云迟,躬身行礼:“谢陛下。臣急于见内子,失了礼数,还望陛下恕罪。”
“罢了。”云迟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语气带着点促狭。
明寄牵着安然走到桌边,拿起她方才喝的酒杯,抿了一口,语气笃定:“确实不如阿然酿的,少了点她放的蜜。”
安然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刚回来就帮我说话,不怕陛下治你罪?”
“臣只是实话实说。”明寄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浓,“再说,陛下也不会因一杯酒,为难臣和臣内子。”
云迟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秀恩爱了。明将军一路劳顿,先坐下歇息,宴席稍后就开始。”
安然拉着明寄在空位上坐下,指尖还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仿佛怕他再消失。明寄感受到她的紧张,反手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
两人低声说着话,云迟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心里想着——明寄这木头,总算回来了,不然这京里的乐子,还真少了不少。
宴席开始后,朝臣们纷纷向明寄敬酒,明寄一一应下,却时刻注意着身边的安然,怕她被人劝酒。安然看着他忙碌的模样,心里满是暖意,拿起桌上的桂花糕递给他:“吃点东西垫垫,别光喝酒。”
明寄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眉眼弯弯:“比你上次送我的差了点,回来你再做给我吃。”
“好。”安然笑着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
夜色渐深,御花园里的灯笼依旧明亮,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安然靠在明寄身边,听着他跟朝臣们谈笑,心里忽然觉得——不管等了多久,只要他能平安回来,就好。而不远处的云迟,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也拿起酒杯,对着月亮遥遥一敬——或许,看着别人幸福,也是一种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