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患最近袭击沿海地区,今年的夏季风怕是刮得早了。况且东南地区的地势低平,容易形成地上河,南北两个患区将黎明百姓搞得痛不欲生,粮食产量急剧下降。
“贾扬钿”纪霄凌道,“你身为工部尚书,要将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所以,这是一个机会。”
“臣定不负陛下嘱托!”贾扬钿道,“臣谢陛下恩典!”
“那现在诸位爱卿可想到了应付西蛮一事”
众臣议论纷纷,没有谁愿意去送死,但局势实在是严峻极了。
白素清为了节省,今早吃了一个蔫了的苹果,此时好像要闹肚子,咳了两声。
这一咳,引起了众人的不满。有人出来问他是什么意思。白素清翻了白眼,只说应该先派使者,先礼后兵。
有人却不愿意了,谁都知道西蛮凶残,毕竟都正值壮年,家有妻子,不愿送死。
…………
“我们就是要派使者过去,若是连这点牺牲都做不了,你们让朕如何向黎民百姓交代?!”纪霄凌拍着桌案吼道,“你们如何给边疆那些饱受酷寒的战士交代!朕登基以来,就只是想创造一个和平的,安定的局面,完成先帝的夙愿。你们一个个如此贪生怕死,如何向先帝交代!”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诸位爱卿觉得派谁去西蛮议和比较好?”
“当然是宰相大人。”太尉说道。
白素清瞳孔地震:太尉怎么也和他勾搭上了,一个管行政要事,一个管军事事务,这样下去,满朝文武都要成为奸佞了。
“我不同意!宰相大人年纪大了,在朝廷威望也高,去西蛮太过唐突,会便宜了他们的。”白素清道,“宰相大人还是驻守京城的好,免得让胡人觉得我们轻浮。”
“太傅这是何意,老臣威望高,去到那里不正好震慑他们?也正是因为我威望高,所以他们肯定不会轻举妄动,杀我的几率也会更小,太傅大人,您看呢?”
白素清心中暗叫不好,本来想借机参他一本的。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但是西蛮现在的态度迟迟没有人呈上折子,况且随便派一位德高望重的朝廷重臣,西蛮会不会觉得我们做事武断,轻浮焦躁呢?这反而给了他们可乘之机。”白素清灵光一闪,声音温润柔和。
“这......”沈壑的老脸沉了下来。
“行了行了,太傅说的是,宰相你年纪都过了古稀了吧,确实不能让你去。”纪霄凌道。
“老臣谢陛下体恤”沈壑表面看上去恭恭敬敬,实际憋了一肚子坏水。这下好,白素清没整成,自己还失去了搞垮纪霄凌的机会。
“让将军议和可好?”白素清道。
将军是自家人,说不定去那里还可以发现有没有贪污腐败的迹象。
“太傅何出此言?”李鹤沅问,本来他就是个习武之人,不会说什么话,要派他去西蛮也只是防止他重蹈覆辙,被那些胡人折磨个半死。
“朝后再议”白素清道。
纪霄凌脸色不好,盯着他。
无奈,只能散朝了。
“太傅大人今天在场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李鹤沅问。
“没什么意思,就是将军可不可以为我办一件事”白素清道,“您依然在这里守着,我替您去边疆议和”
“这怎么行?陛下会发现的。”
“他不会,就这样吧,我会对陛下称我病了,到时候我回来,你就说你重伤,不见人,明白了吗?”白素清不愿意和别人解释那么多,一针见血向来是他的作风。
李鹤沅皱了皱眉头,完全不明白白素清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李将军,林时伊,你要好好陪他。”
“他爱你。”
李鹤沅愣了愣,似乎看到了林时伊那总是笑嘻嘻的脸庞,听到了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许多不着调的话
林时伊和李鹤沅年龄相仿,两人关系亲密,可以算是知己。
“李鹤沅,你练武的时候能不能小心点,浪费我药材!!”
“小神医,气什么,我给你露一手我今天刚刚学会的招式。”
“谁要看啊?下回再这样,我绝对不会浪费药来治你!!”
林时伊十几岁就入了宫,和白素清一起,然后就结识了李鹤沅。
两小无猜,两人一起度过一年又一年,感情应该至深才是。
***
李鹤沅盯着他,双眼都有些失神,刚刚张口要说些什么,白素清打断了他
“人走茶凉,不必再寒暄了。”他微笑道。
***
命令下达,白素清不能再过多的踌躇,应该早日准备去西蛮。
深夜,纪霄凌又来找白素清,素月在门口看着。
“参见陛下。”素月道
纪霄凌笑道:“免礼,太傅呢?”
“谢陛下。太傅在休息,他最近身体抱恙。”
“又病了?你先退下,朕进去看看”
“是。”素月推开房门,欠身而退。
纪霄凌轻轻推开房门,绕过屏风,看到了一个瘦削的背影,他悄悄走近,细品他的容颜。
还是薄色的唇,洁白的皮肤,精致的眼睛,两簇睫毛像欲落不落的蝴蝶,大几年的时光,他却和十五岁那面的容貌一样,勾着他的心弦。
纪霄凌轻触他的唇,软软的,揉一揉,就变红了。
“我怎可以对先生生出这种想法。要是先生醒来,定会骂我欺师灭祖吧。”纪霄凌脸一红,小声嘀咕
“陛下既然知道我会骂您,为何还要做?”白素清翻过身来,直对上他的双眼,盯得他浑身难受。
“啊啊”纪霄凌尴尬极了,手足无措,“朕没别的意思,哈,先生你早点睡。”
他屁滚尿流地走了,小心翼翼地将门关紧。白素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翻身继续睡觉。
次日,太医馆里。
“呜呜呜,素清啊,你都没有喜结良缘,我还没讨到老婆,你怎么就要去边疆了呢,呜呜呜”林时伊假装拿帕子拭着泪
“你要是再在这里给我哭哭唧唧,我就让你断子绝孙,一辈子也讨不到老婆。”白素清满室盈春地笑道,“还有,不许再拿讨老婆这样的话来置气!”
“你别这么笑,你对我一笑,我估计都要折寿了。”林时伊看样子还没有和李鹤沅和好,在有意岔开话题。
“所以你还在废话什么?”白素清并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只能尽力将他们的关系调和。
“话说你真的要替他去和谈啊”林时伊捧着他的脸,拿着李鹤沅的画像细细观察,“要是陛下发现了,你可就坐实了欺君的座位了。还有,干嘛为那个人送命。”
“我亲自将他养大,他什么脾性我最明白,他...不会怪我的。”
“罢了罢了,随你好了。你向来成熟谨慎,几乎从未走过错路,这一次我也相信你。”
白素清点了点头,两人都没有说话。白素清实在是不敢打包票自己会平安归来,总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
“行了,太傅大人请看……”林时伊故作神秘,将铜镜藏在身后。
白素清抢来铜镜,转着头将自己的脸看了个遍:“林大师易容术果然名不虚传,多谢。劳烦你不要向陛下提起此事。”
“咱们朋友一场,如今你要去那苦寒之地,我没话说,只是你身子骨弱,去了那里别把自己累垮了”林时伊道
“不劳烦你费心了,我自有分寸。”白素清穿上斗篷,“就此别过”
林时伊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添了几分悲凉:“再会,保重。”
……
到了深夜,白素清备好了马,收拾好包袱。
“太傅,您真的要去吗,我和陛下怎么说?”素月正在叠白素清要用的衣服,将它们放在包袱里包好。
“你就说我得了怪病,去山上诊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我和谈回来,我再静养上几天的伤,大概就可以将这事挺过去了”白素清摘下自己头上的玉钗,将长发束起盘好,带上甲胄,“对了,素月,你把我抽屉里的本子和毛笔拿出来”
“这个还要带吗?”素月转身去拿本。
“要的,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白素清接过本子,“我还要去找将军会合,你早点休息。”
“那太傅大人一定要万事小心,您的身体不好,保重”
白素清牵起嘴角轻轻一笑:“承你吉言,再会”
......
不知前方的路如何走,甚至都找不到前方的路。雾霭浓浓,此次行程,不知是否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