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司祁无语凝噎时，一名三队队员顶着铁锅一路小跑过来，叮叮当当的动静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余妍怼怼白竹的肩：“看到没？三队七个人的含金量，他们懂得顶锅……”

  白竹：“……”

  那名队员终于跑到了他们面前，脚步虚浮，脸色苍白：“队长！电子盾消失了！城外有大规模丧尸潮！七队快顶不住了！”

  闻言，大家脸色蓦地变了。

  电子盾消失，再加上丧尸潮，手环自带的电子盾也抵挡不了如此高强度的攻击。

  王一博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叫他们别扛了，把丧尸放进来。”

  在场的除了知道底细的几人，无一不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震悚表情。

  “你确定吗？”余妍问。

  “他们现在不会攻击人。”王一博回答，视线飘向残损破败的白塔。

  余妍和白竹深吸一口气，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肖战顺着王一博的视线看去。

  他早就在思考所谓“方舟”会在哪个地点出现。既然安德勒斯玫瑰是密钥，那他唯一感知到玫瑰存在过的地方是——白塔。

  也就是石门打开的一瞬。

  现在看来，他想的没错。

  轰——

  地面抖动更为剧烈，几乎是像把整座726地下城丢进了破壁机，所有人被震得方寸大乱。肖战也是有王一博揽着才能站稳。

  丧尸涌进来时，他们自觉平时的素质训练喂了狗，尖叫和干呕声此起彼伏。

  然而，丧尸并没有攻击他们，只是如粘稠的流体一般散开，沿着大道一点一点向中心的白塔流去。

  而白塔处也出现了异动。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束银白光柱取代了白塔的位置，直冲穹顶。726号地下城的天幕逐渐消融，露出了地上的天空。

  光柱喷涌而上时带出的圈形气浪放倒了不少人，但此刻他们惊异得忘了喊疼。

  丧尸摇摇晃晃走进光柱，然后就仿佛被光柱吞没了一般，杳无踪迹。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当最后一个一头扎进光柱后，光柱便再没有反应，连地面的颤动都停止了，就像按下了静音键。

  “阿杰，这就是‘FLOOD献祭’吗？”

  王一博点点头。

  “下一步呢？”

  “由‘水神恩基’和‘吉乌苏德拉’共同解锁方舟。”

  “恩基对应你，对吗？”

  “是。”

  “那吉乌苏德拉呢？”

  “是……”王一博倏然顿住，脑中窜过熟悉的电流声，他痛苦地低下头，五指深深扎入了鸦黑色的发丛。

  “阿杰？阿杰？你怎么了？”

  “…时间到了。”王一博撑着膝盖，抬眼望向那道冲天的光柱。

  什么意思？

  愣神间，脚下一方地面轰然抬升，将他们两人托举到大地之上，鸟瞰已成为巨坑的地下城，密密麻麻的慌乱人影仿佛天地一蜉蝣。

  肖战生出些许悲凉。

  ［检测到条件已达成］

  ［大洪水即将降临］

  ［欢迎您，尊敬的救世主］

  洪亮的电子音响彻整个巨坑。

  白竹正被突然升上去的两人吓得不轻，又冷不防被这死动静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余妍脸色微僵，看着远处逐渐不对劲的光柱：“还记得乌鹫说过什么吗？我们都是祭品。”

  他们突然明白了集体行动的意义，无非就是把他们召集在一起，将整个726作为祭坛，献祭他们来召唤什么“方舟”。

  白竹：“就只能这样了吗？”

  余妍抬头望着耸入天际的地柱，淡然道：“可能吧，不过我愿意相信他们。”

  光柱逐渐变成了翻涌着的水柱，咆哮着注入巨坑！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脚下的地下城变成了一片静默的汪海，水面平静无波，让人想象不到几秒前大水是以何种排山倒海之势降临的。

  肖战空白了很久。

  他的同僚，他的队员，他出生入死的战友们……此时在水下生死未卜，他目睹一切却无能为力。

  他想到了老师。

  汹涌的热浪在他面前炸开时，老师飞身向前，最后留给他一个染血的苍凉微笑。

  “阿战啊，像我们这样的人，注定一生踽踽独行，纵使遍体鳞伤也不能回头。”

  真的吗，老师？

  王一博握住他的肩：“哥，你相信我吗？”

  “相信我能结束这一切吗？”

  肖战被回忆侵蚀到茫然：“怎样的结束？”

  “这世间，如你所愿。”

  一字一句，情真意切。

  如我所愿？肖战想。

  人的本性或多或少都是贪得无厌的，他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多，多到他一时难以记起。

  不过他看见了王一博的眼睛。

  清澈纯粹，一如往昔，那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河，岁月洗尽了畏缩与惶恐。

  肖战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