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立于一片安德勒斯玫瑰花田，视线随着翻涌向身后溯去的嫣红花瓣望向远处。

“送你一片安德勒斯玫瑰。”

远处花田中的人影模糊，垂手站在那里时，好像一棵挺拔的树。

我收到了，然后呢？

他听见了一声叹息，如万片花瓣拂过心头：

“在桑漠河等我。”

肖战抽离了梦境，他正躺在王一博的臂弯里，就好像一个一脚踩空的人，落进了坚实温暖的怀抱，告诉他，以后都不用再害怕。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流泪，只得紧紧捂住嘴，身体微微颤抖。王一博似是感受到异样：“怎么了？”

肖战勾住了王一博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王一博揽抱着他的腰，轻拍后背。

“你不要走。”

“我一直在。”

语气轻柔，如河水一般将他包裹起来，使他心神稍定，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恍惚感。

困意潮水般上涌。

他跌入深眠。

联合行动的前一天，方舟内的氛围前所未有地紧绷，连二队的话都少了下来，三队也罕见的没有了堆积着的大大小小的纠纷。

这大概就是这些人作为同僚的默契，平日里再多矛盾怨愤，大事当前，也都能撇到一边。

紧锣密鼓地忙了一整天，再回过神来就快到了第二天，不少人辗转难眠，无法，方舟第一次集体分发助眠药物。

“在想什么？”王一博问。

大型地梭机上，一群人昏昏沉沉歪倒着，只有并肩坐在角落的肖战和王一博还算清醒。

肖战轻轻叹息一声：“我不赞成会议上议定的解决方案。在正常形态时赶尽杀绝，和屠戮手无寸铁的公民有什么区别？”

“可是目前方舟连治疗普通丧尸都寸步难行，更罔论研究朔风创造的新式病毒。平心而论，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了。”

王一博没有说话。

朔风是难得一遇的化学天才，再加之偏执、疯狂，这样的人往往一念天才，一念疯子，做出的贡献是建设性的，带来的灾难也是毁灭性的。

“总会有办法的。”王一博说，“或许我们可以找到朔风的实验笔记，从笔记入手，找到治愈的方法。”

“但愿吧。”

这次的西亚地表不同于上次，率先到达的一、二、三队已经解决了一批又一批的丧尸，其他队上来时只见到一片片的尸体横陈。

肖战：“……”

他就近拉住白竹：“开个电子盾就能解决的事，你们嫌力气没处使了？”

白竹：“让余妍发泄会儿吧，活人可不能这样打……”

又是“砰砰”两声，余妍掀下护目镜，面无表情地递给诚惶诚恐的队员。

第一支队长无奈，回头冲他们耸耸肩。

九支队伍整好队，清点了人数，就各自开了电子盾，往726入口走。

司祁他们第一次下地，丧尸撞上电子盾立即四分五裂，蠕动的手爪扑过来便成了尸粉，可给他们吓得够呛。

身后听取“嘤”声一片，肖战悄悄用手肘拱了拱王一博：“你第一次下地倒是挺镇定的嘛。”

王一博挑眉：“没办法，天生猛1圣体。”

肖战抬手就是一记肘击。

王一博笑得一脸灿烂：“哥哥好凶啊。”

“……”

领先几步的司祁默默退回队伍，竟凭空生出几分笑看断臂残肢、目空魑魅魍魉的淡然……

天生猛1圣体……

他好像站反了……

“司祁哥你好厉害，一点都不怕的吗？”一名队员呲牙咧嘴地跨过一只抽搐的断手。

司祁机械地摇头：“当你几秒钟前经历过精神上的毒打，你就像我一样，觉得这些东西其实挺可爱的……”

“……噫。”那名队员鄙夷地走开了。

进入地下城后，众人皆是惊异。

目之所及处死气沉沉，连行动迟缓的居民都看不见一个，唯有那座被烧焦了的白塔，如一柄生锈腐朽的利剑，直指天幕。

犹豫片刻，一队队长周期站了出来：“情况异常，由我代为部署，大家没意见吧？”

虽说方舟九位队长是平级，但周期名字前毕竟挂了“一”，性格也沉稳可靠，还是非常值得信赖的。

他扫视一圈，其余队长都点了头。

“大家请看传输器，我在给726每条大路编号。一队人多，负责最远的5号，五队、八队负责4号，四队负责3号，九队负责2号。”他说，“二队、三队、六队人少，共同负责1号，七队留下守门。”

肖战自然没有异议，他想亲自去看的地方就在1号。

分配好任务，大家立即散开了，挨家挨户检查。

“走吧。”肖战说。

王一博跟上。

“哎，等一下！你们怎么直奔这个破教堂啊？”白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请问你上次在这里救的是鬼吗？”肖战循循善诱道。

白竹：“……”

“如果你聪慧的大脑终于想明白了，就麻烦让一让，我和阿杰还有正事要办。”

“不行，万一再遇到危险怎么办？我和你们一起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放手啊啊啊——”白竹还未说完，就被匆忙赶来的余妍揪住了耳朵。

二队队员麻木地瞅了一眼自己上不了台面的队长，熟视无睹地埋头做事。

“一起去你大爷啊，本来人口就不够，二、三、六队有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余妍边说边冲肖战使眼色。

白竹哀嚎：“要不是你天天撂白菜似地往外丢，三队至于七个人吗？”

肖战连忙打圆场：“没关系的，人手应该够。余队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王一博见人太多：“走不走？”

“走走走。”

王一博摁开地道的门。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白竹翻着白眼后退，扶着墙干呕起来。

王一博打开手环灯，默默站定，余妍沿掩着鼻子凑过来：“搞什么？！”

肖战扶着膝盖蹲下：“成年男尸，一米九左右，目测死亡时间一周。”

四个人小心翼翼地下了地道。

尸体面部被毁坏得无法辨认。

余妍推了白竹一把：“你们二队擅长的。”

白竹一个趔趄，见三人都盯着他，无可奈何地拿出小型DNA检测配对仪，将尸体扫描一遍，输了一长串复杂的代码。

然后他久久没有说话。

肖战：“怎么了？”

白竹：“这玩意疯了。”

肖战：“？”

白竹将配对结果亮出来，附带的一堆专业术语和特定代码令人头晕目眩，而一个名字格外醒目。

——周期。

Chapter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