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乌鹫的牺牲，第六支队内部办了一个简单的追悼会。

乌鹫这些年经常下地，只和肖战保持联络，司祁他们甚至从未与他谋面，但大家都明白同僚离开了，第六支队失去了一员大将，于是小鹌鹑们二话不说就是哭。

元老办公室的门敞着，王一博象征性地扣了两下门框，大步流星的径直进入：“叫我来干什么？有话快说，开追悼会呢。”

元老：“给活人开追悼会？”

王一博：“反正不给你开，死了也不给你开。”

“……”

王一博心里清楚，乌鹫没有死。

老家伙培养零级体很久了，在王一博之前还有一个乌鹫。可惜乌鹫资质平平，植入的芯片卡在一级体上不来，正巧王一博这个更适合的人选出现了，乌鹫自然就被放弃了。

但不管怎么说，拥有芯片的不死之身是肯定的。

“你没和你家肖队说？”

“我不希望他知道这么多。”王一博回答，“或者说，我不希望他和你这个伟大的计划有任何瓜葛，免得沾一身腥。”

他将“伟大”二字咬得很重，生怕话里的讽刺溢不到老家伙脸上。

“且不管这些了。”元老装作没听到似的，“离‘洪水’降临的时间不多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

“等我完成了我想做的事，你就自由了。”

“我会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王一博向外走，“也希望你言出必行。”

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肖战一直等到了天黑。

王一博没有出现，他微微感到烦躁和不悦，在一众人等惊异的注视下撸起袖子闷声进了训练场。

所有靶子的靶心被洞穿了一个大窟窿，指节也因高频率扣动扳机而红痛后，肖战垂首坐了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他想。

是因为看不见他而闷闷不乐吗？

从前他哪有这么多别扭的情绪？

王一博到底去哪了？

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练枪？算了，放过靶子吧。

王一博怎么还不回来？

手有点疼，嘶。

服了，人到底在哪啊？

…………

肖战越想越躁，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别乱抓，会掉。”

肖战猛地转头，对上了王一博带笑的眼睛：“你去……”当他看清王一博怀里的东西时，他顿住了。

训练场的灯刚刚被他熄了，此时一束玫瑰在夜里闪烁着一层层幽幽的白光，光是冷白调的，月光般轻柔，纱幔般朦胧，游离着白色的光点。

安德勒斯玫瑰。

“你……”

“始终快你一步……”王一博得意地笑道，“我先带着玫瑰来的，所以你嫁。”

方才焦躁酸涩的情绪被一扫而空，未名的波澜在肖战的胸中起伏。

此刻天地间仿佛惟余这一束玫瑰静静倾吐着银辉，将一切纷扰消融成流淌的河水，在他们之间流逝而去。

也是在这里，王一博问过他，用安德勒斯玫瑰来娶他，嫁不嫁。

肖战：“我当时也没答应你啊。”

王一博将玫瑰放进肖战臂弯里：“没关系，玫瑰配良人，天下无双的美景，这趟不亏。”

肖战垂眸看着臂弯里的花，若即若离的冷香将拂过鼻尖。

“本来也没打算用这些。”肖战看花，王一博的目光始终落在肖战身上，“如果是娶你的话，是要用一片花田的。”

“你栽啊？”

“我栽。”

“我不会养花。”

“我养。”王一博牵过肖战的另一只手，“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被爱就可以了。”

王一博的眼里映着玫瑰的光，眼波流转间，恰如无意穿堂风，吹皱了水波，拂乱了心弦。

“可以吗？”王一博小心翼翼地问。

肖战沉默良久。

明明一切都很好，又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实在太好了，他莫名想要流泪。

也许在那片废墟之上，当肖战第一次拉起他的手时，就该明白，这就是宿命。

交叠的两只手破开层层时空而来，画面定格于此刻，十指浅浅交错，好像剪不断理还乱的缕缕红尘。

——原来，从一开始，手就不曾放开过。

肖战抱住了他：“我没说不可以。”

王一博失笑：“哥，这算投怀送抱了。”

“我知道。”肖战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一些，“当这束玫瑰的报酬。”

肖战感受到王一博胸腔微震，大概是轻笑了一下。于是下一秒，他听见王一博说：

“要论报酬，这个可不够。”

王一博的手覆上肖战的后脑勺，额头相抵，四目相对，肖战第一次觉得眼睛是可以用“深”形容的。

王一博吻了他。

Chapter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