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站在会议室门前,蓝光将他全身扫描了一遍,显示出一行大写的“PASS”,门缓缓向两边移去。
肖战正对着王一博的脸。
王一博却不似肖战那样错愕,微微低下头,乖巧地叫了声“队长”,然后擦着肖战的肩走出去。
“来了就赶紧坐坐下吧。”元老说。
会议室很大,中间一张白色长桌,方舟亚洲分部的队长们及重要人员都已到场,其中不乏面色不善者,向肖战投去眼刀。
长桌的尽头,也就是主位,坐着元老,他是方舟创始人之一,资历最老,长期管理亚洲分部。
元老是欧亚混血,暮老之年,形容枯稿,将所有表情尽数藏进一部白花花的大胡子里。
肖战拉开最末的椅子坐下。
刚坐下,便听元老发话:“肖队长,西亚的地下城有回应了吗?”
众人齐齐看向肖战。
肖战如实回答:“还没有。”
“第六支队效率也太低下了吧?津贴你们对少拿过一分吗?一到办事就歇菜。”有人阴阳怪气。
“嗯,“肖战看向他,微笑说,“上次替第二支队收拾误放进城的丧尸,竟要用十分钟,效率确实低下。”
阴阳怪气的那人就是第二支队长白竹,闻言他脸色铁青:“你!”
但他确实无法反驳。
丧尸是他指挥失误放进来的,要不是第六支队收队还未走,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所有漏网之鱼,未造成人员伤亡,他就要挨处分了。
“好了。”元老严厉道。
“西亚那里有能源的供给核心,如果沦陷,无异于砍断方舟一臂,”元老说,“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想让你给个交代,情况怎样?预备怎么办?有几成把握?肖队长,说说吧。”
肖战早遇到预料到这样的局面,他站起,扫视了一圈:“诸位同僚,这件事本由我全权负责,现在出现纰漏,责任在我,我无可辩驳。”
“我已让技术组向西亚发送信号,离东八区进入正午还有3个小时05分钟。若是在这段时间内没有收到西亚的回应……”
他说:“我即刻动身。”
众人默然。
西亚是辖区里最乱的地区,几次大规模丧尸潮都爆发于此。在失去联络的情况下,没有人敢以身涉险。
大家都知道“即刻动身”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白竹首先支吾着反对:“你这……又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对不对?”
“就是嘛。”
“三思而后行啊。”
肖战抬高声音:“诸位同僚,这件事事关重大,北美、欧洲都在盯着,我们应该拿出方舟的气魄与担当。”
“所以我会只身前往。”
“若是发生了最坏的结果,”肖战扯扯嘴角,“第六支队长,王一博和司祁都有能力胜任。”
空气凝结一般。
第六支队里,所有人屏气敛息地站着,面色凝重地望着显示屏上的倒计时。
时间归零。
仍旧接收不到任何回应。
所有人空白了几秒。
肖战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悠悠起身:“司祁,帮我准备一下。”
几个年纪小的抱着哭成了一窝鹌鹑。
司祁:“我们一起去!”
“对,要去一起去!”
肖战无奈地笑笑,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如果只是技术性问题,我一个人去和乌鹫接头,修复一下系统,完全可以完完整整地回来。”
“但,如果不是,”肖战点了点在场所有人,“再多一倍也没有用。作为队长,我不能让我的队员冒险。”
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仍未停止。
司祁年纪虽小,遇事却很稳重,他默默握紧了拳头:“……知道了队长,我马上去办。”
肖战简单地收拾了点应急药物和绷带。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肖战拿着止血药的手一颤,扭头看去,王一博径直走了进来:
“我带了备用电源和弹药。”
肖战:“?”
王一博:“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静静对峙了片刻,肖战果断夺过王一博的包,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没、门。”肖战说。
王一博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展开:“申请书,盖章通过,格式正确,程序规范,请队长过目。”
肖战一把夺过申请书,扯住王一博的衣领低斥道:“你疯了!?”
王一博垂眸不语。
房间里的玫瑰香一直没有熄,肖战缓缓松手,从鼻尖到舌根都泛起微凉的苦意。
王一博俯身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西亚很危险。”
“我不怕。”
又是这句话,好像每次他足够坚定,足够固执,肖战都会妥协。
“我不怕。”王一博又重复了一遍。
命都是你给的。
肖战叹气:“阿杰……”
王一博:“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同死,有什么好怕的?”
肖战:“如果明明可以只牺牲一个呢?”
王一博将最后一个弹匣收进包里,直起身,深深地看着肖战:“你以为你死了,我不会殉情吗?”
肖战鼻子一酸,赶忙低下头,低声道:“你殉哪门子的情?有什么情可殉的?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王一博低低地笑了笑:“殉的是我一厢情愿,这个答案可以吗?”
“我们不可能的。”
王一博:“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毕竟他从来不奢求两情相悦,有单相思守的权利,于他而言,足矣。
肖战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对王一博说:“滚。”
王一博最不愿听见肖战以上司的口吻对他说话,每当这时,他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上前握住他的手,求他,再变回那个带他离开地下城的哥哥。
然而,他也知道不可能了。
那夜过后,一切都像是小孩手里的玻璃球,一不留心脱手落了满地,四散开去,不知道要从何处开始寻找。
王一博闷声说了“是”,拎着包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