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杀我吗?”段牧驰邪笑道。
奕洛熙:遭了,被他找到空子了。他狠心起来:“那又怎么样?杀了你救兰卿出来!”
他起身攻击,猛然拔出剑鞘,身形如风,脚踏应一空,身法快刀不可思议,手中长剑化作万千残影,朝着他袭去。
不染尘在他手中操纵自如。
段牧驰自然不是吃素的,他轻轻一笑,身上绽放出耀眼的光华,斩神飞出,围绕他旋转,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盾。
他故意让剑给自己划出一个口子,红的逐渐代替白的。
奕洛熙下了狠心,却仍旧不能接受,红色的血无时无刻在告诉他——疼痛。
段牧驰感受不到疼痛,威胁道:“疼的可不是我,是你的师尊。你亲手伤的他……”
接下来,奕洛熙一路都是弱势,只有被挨打的画面。
一直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怕自己的剑锋会伤到兰言川。
“哼……让我猜猜你师尊看到你这窝囊样子是臭骂一顿,还是感激的涕泪纵横呢?”段牧驰把脸上的灰擦擦。
奕洛熙现已经大残,在打下去恐只有魂飞魄散的可能了,到那时就是真正的无路可退。
“你别拿我这张脸来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他转身就走了。
段牧驰抬眉,冷笑:“算了,你爱干嘛干嘛!反正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晚些时候在要你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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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言川的魂魄被困在段牧驰的法术中,他使了全身的力也无法让他从这具身体里出去,“镜花水月——”
他靠着心荷短暂的休息一会儿,没完没了的黑影从四周蹿出来。
烟雾缭绕中走出一个男人,他毫发无伤的说着风凉话:“你的好徒弟跑了!也不过如此。”
兰言川遍体鳞伤,身形颤颤巍巍,道:“卑鄙无耻!”
他怎么会忍心伤他呢?两辈子求来的姻缘,让他抓狂,发疯。
“我把你们两个炼丹……怎么样?也算成就你们两个!太划算了,费了那么大的劲把你们两个复活……”
他死后的黑影原来就是他。
“你杀不了我的!”段牧驰接下他的剑刃,手被震的发麻,“嗯……你还真是顽强!”
兰言川调动全身的力量朝他劈去:“当然杀不了你了!”胸口是波涛汹涌的疼,耳边是哄鸣不绝的尖锐声音。
“但是——”他在拼杀冤魂的那一刻就想好要怎么做了,这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你疯了!”段牧驰被惊呆了,世界上居然有这么蠢又不要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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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洛熙最终在一处石台上发现了兰言川,远远看过去他小小的一只,卧躺在石台上。
奕洛熙脑袋里一下子就懵了,步子不稳的边爬边走,把兰言川从冰冷的石台上抱下来。
来时的白色衣服已经变得残破不堪,脏兮兮的都看不出来是白色的,灰不溜秋的还沾着血,手臂上有大面积的印子,领口也是血迹斑斑的一片。
“师尊,你怎么了?”他分得清楚哪个是被附身的哪个不是。
师尊一个八尺男儿,师尊抱在手里很轻很轻,犹如浮毛一般可以轻易在湖水上立足。
他呼吸缓慢,胸膛上下浮动,慢慢的稳稳的。
嘴角还挂着一滴残血,苍白的脸没有半点血色……
他慢吞吞的吐出一口气,在那一瞬间里,再一次被震惊了。
曾经乌黑亮丽的青丝蜕变成了白发。
奕洛熙手足无措的抱着他,把下巴撑在他的额头上,“师尊……兰卿……我只是离开了一会……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世上唯一的神陨落了。
一滴温热的泪水滑落在兰言川的脸颊上,他抬起眼皮,朦胧一切中见到的是清晰的他:“洛熙……”他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擦去眼角处的眼泪。
“怎么又哭了,哈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哭呢!”他那双明亮的桃花眼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奕洛熙不语,把他搂的十分紧,贴着自己胸口,听他的心跳。他本来只是默默无闻的流泪,话语一落,就泪如雨下,抽泣的声音伴随。
“呜……兰卿……我对不起你。”奕洛熙疙疙瘩瘩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兰言川声音虚弱:“好了,我身上脏。”
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连衣服上一点点污渍都受不了现如今……
奕洛熙一个劲的道:“不脏……我不嫌弃。”他早哭红了眼睛。
邪风四起,掠起沙石。
“还有空闲时间谈情说爱啊!”段牧驰席卷而来,抬手——地动山摇。
他手中抱着一只小小的雕金小炉。
石子在地面大幅度的跳跃,脚底下出现一个红色的阵法。
“看看你们现在的处境吧!”他启动的法术,奕洛熙和兰言川顿时就感受到强大的法术。
“多谢你们去报信……让我多吸两口灵气……”他的面前都是仙族的尸体。
奕洛熙气氛的说不出话:“你……”
“啊!!!!!”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兰言川忍着痛,想要去抓他的手:“……嗯……洛……这里。”
奕洛熙手心里蹿出火焰,烧到段牧驰的脚下,他一个没注意就断了做法,手里的炉子摔碎了。瞪着眼睛看着地上的两人,心里就来气。
“呵呵——”奕洛熙也是从地上站起来了,把额前的碎发撩到后面,转身牵起兰言川的手,把他扶起来:“嗯。”他轻轻的笑着,温柔的看着他。
“都给我去死吧!”他暴躁的抓住兰言川的脖子,飞快的速度让奕洛熙措手不及。
“哼……可惜了上好的炼丹材料。”他握住他的脖子,看着憔悴的面皮。
兰言川一刀捅进他的腹腔:“不担心你自己吗?”
刀身离开肉体,一个巨大的窟窿能透过光,犹如一个在身体上镶嵌着瓷盘子。
他气急败坏的把兰言川用力掷在地上,飞出去好几米远,他后知后觉捂住伤口,眉头紧锁。
“趁现在!”
兰言川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利索的站起来和奕洛熙一同战斗。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响了许久。
兰言川总会在不经意间去撇他的“讨债”徒弟,眼眶也总是酸涩的。
最后一招——
段牧驰的必杀技,断魂术。
红色与黑色的魔气快速的围成一个圈,兰言川抓着奕洛熙的肩膀,温柔的眼睛真实的不能再真实,道:“你在外面看好,我先解决他。”
奕洛熙觉得不对劲,待自己去触碰他时——来不及了。
他被包围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那圆滚滚的球体,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只是盼望着,盼望着,盼望着……
数着手指头,小小的声音在四周回荡:“1,2,3,4……”
许久,久到奕洛熙都数不过来了。
“砰——”那黑不黑,红不红的球炸了。
强大的气流将奕洛熙推到在地。
段牧驰的肉体在空中消散,“这不可能……我废了那么大劲……怎么可能失败!”
兰言川安然无恙的回到奕洛熙的身边 哄着他:“好了,傻孩子。一切都结束了。”他伸出一只小臂,在他脸上温柔的抚摸。
“兰卿我们可以回家了。”奕洛熙眼神亮亮的。
兰言川摇摇头,嘴角上扬:“对不起,为师很抱歉又骗你了……”他的身体逐渐透明。
“闭上眼睛。”
奕洛熙拼了命的去抓他的衣服,慢慢的他的手指可以穿过他的身体,绷不住了:“我不要,我想在看看你。”
兰卿还在笑:“乖。”
他一吻落在他的眉眼见,清冽的荷花香包裹着他,雪白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他梳理着他凌乱的碎发:“吾知道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哼……至少吾这么觉得。哈哈哈……要好好听你师伯的话。”
“……不要……我不要你走,你说话不算话!我罚你不准离开我!”他在嘶吼,肩膀颤抖。
“你是冬天的海棠,和太阳一样温暖……”他的手也触碰不到他了。
今生吻过你眉目,是我的救赎,别哭。吻过你手心的纹路,风雪不冷酷。
奕洛熙眼前模糊不清,哽咽道:“师尊……兰卿……”
消失了——
眨眼只剩下一缕残影,落在地上的还有那小小的一方手帕。
而我是夏天的荷花,和清风一样驱散暑热。
他抓不到师尊的衣角,只能抓住那方手帕。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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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春去秋来,门前的海棠开了十次,落了十次。
今年的还未开。
奕洛熙忙完公文,踏出宫殿,天已经黑了,披上衣服就埋头往回走。
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小块被亮的地方,他抬头就见到一个雪白的身影。
他看着头上的灯笼,似乎在愣神,仔细听还能听见他的自言自语:“这下应该不会摔跤了吧。”
“兰卿……”奕洛熙十分确认眼前的人的身份。
那人缓缓回头,神性般的脸庞,五官端正清秀,一双极具魅力的桃花眼,蕴藏了时间的柔美。
“小心脚下。”
白色头发被夜间的风吹起,凌乱中是不一样的朦胧感,神秘通透。
【完】
小彩蛋:
南宫青野找到他,看着地上一片狼藉道:“师尊呢?”
奕洛熙捧着那手帕,一直掉眼泪,不闻不问。
“你这畜生!师尊跟着你简直就是受苦!”南宫青野气的牙痒痒,师尊不在了干脆也不装老实了。
“够了,他会回来的。”萧时桉从空中接下一瓣花瓣。
“兰卿,对吧!”
奕洛熙这家伙,一听他说兰言川可以复活可是立马就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