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言川宛尔一笑道:“好啊!”
烟花在空中绽放,璀璨的华光照耀着每个人的脸庞
火树银花下,是他们美好的愿望。
浅月拉着沈忘尘和江书宴在雪中跑,你追我跑,笑声很快注满了中堂,灯笼在黑夜中点亮,偏殿的海棠开的正旺。
雪纷纷落下,先前的冷不知所踪、奕洛熙笑的和个孩子一样,拉着兰言川的手往外面走:“师尊你瞧!”他里是一只烟花棒,“刷”的一下被灵力点燃,刹那间火花四溅,点于夜中,灭于雪中。
兰言川的眸子中映着满天烟火和年少的他,他的手就这样被他拉着,他已习惯被奕洛熙这孩子捏来捏去,抱上抱下了。
他手里的那支很快燃尽。
奕洛熙两手一掏,从袖子里掏出四五根:“师尊要试试吗?”这些小玩意儿对于兰言川来说太过于小儿科,可是他还是会伸手去接。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改变,沉默寡言的白玉神君会宠溺的陪他放烟花会依着他给他舞剑,会尽尽力做一份他爱吃的酥糖。
奕洛熙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变的愈发的粘人可爱,他傻不啦叽的教兰言川怎么玩,嘴里念念有词:“这样,要这样抓。”他手把手的指导,兰言川就安份守己的照做。
奕洛熙欣喜的夸:“师尊,你好聪明!快点燃试试。”他比兰言川高一点需要低头指导,于是俩人就凑的很近,他也很有分寸,尽量不去触碰身体,仅管是这样,但雪中点烟花看上去还是很暖昧。
兰言川小幅度的曲了下手指,小团烟花燃起,五彩斑斓的色彩,无比耀眼、金光闪闪的很是漂亮。他捏着手中的烟花棒愣了一会儿,讷讷:“要是许师弟在就好了!”
兰言川的灵丹稳住,估摸着不会再变回幼年体型,他找了个理由:“萧时桉说他被远房亲戚接走了。”
奕洛熙怪舍不得这个小师弟,但和亲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修仙好 :“好吧!有点可惜了……”
他毫无保留的把许夏和他生活日里的一切都告诉于兰言川。“想必师尊您还没见过许夏吧!"他又燃了一根烟花,塞在兰言川的手里,火光下兰言川的脸无比清晰,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是温柔。是冰冷的所有反义词。是温澜潮生 ……
奕洛熙抬头望着灿若朝霞的烟花,道:“他长得可像您了,他笑起来很好看。”最后一句,他将目光转回:“师尊您也要多笑笑,比板着脸好看多了。”
他又道:“生气对身体不好,我的师尊要吃好睡好。”
兰言川轻笑看着手中的烟火燃尽,说笑:“那这样我的信徙该说吾没威严,驱不走那些妖魔鬼怪了,又加上你们这般调皮,整日嬉皮笑脸,让你们造反?”
奕洛熙向他撒娇:“我听话不就好了?他伸手去接一片雪花,那白色块状物又白又大,轻飘飘的如鸢羽一样,他道:“我是师尊的信徙,师尊厉不厉害我最知晓,他们要再多嘴,我就割了他们的舌头,拔了牙齿!”他言语过激的表情蛮好笑的。
兰言川:“………别了你的心意为师收到了”要真割了他勿念峰要改名叫“惹事峰”了。
那天晚上,奕洛熙喝了醒酒汤在爆竹中睡去,枕着师尊的衣袖安然入睡。
今夜大伙都在中堂守岁,兰言确定他已经睡死诀定离开,脚还没迈开多远就被他给叫住了,“师尊!别走!"他的语气分明在卖萌。
兰言川折回,以为他醒了:“怎么了?”
他没醒,只是在说梦话,这下兰言川想走也走不掉了,他的手总是能精确的抓住他的广袖,他就这么站在榻前。
“怕黑吗?”兰言川问。
奕洛熙自然是听不见的,脚蹬把被子踢到地上,转身继续睡。
兰言川不声不响的在屋中点了一支蜡烛,亮度刚好可以看清陈设他说:“好了,可以松手了吗?”
奕洛熙的另一只手在空中扒拉两下,”师尊,我喜欢你!”他把手中的衣布扯进了些。
兰言川:“为师知道,为师也喜欢你。”
他说出口是因为四下无人,这也耗尽了他所有勇气。
他的心及所作所为他都多多少少的知道些,奕洛熙这孩子没有什么环心思,他的意图十分好判断。
兰言川又走近了些,在烛光下什么都看的清楚楚。
奕洛熙仍是梦呓连篇:“你知不知道,南宫也喜欢你,我和他争了好久好久,好累……”
这话一出把兰言川都给惊住了,这么多年下来,都居然丝毫没有察觉一点不对劲,至于他为什么不怀疑奕洛熙的话是否属实,是因为奕洛熙压根就不会撒谎。
兰言川弯腰拔开他的手指,把地上的被子尽数盖在他身上,少年安稳的睡着,不再说梦话。
他在奕洛熙的泪痣上落下一吻。
“我只属于你一人”
“你只能是我的。”
中堂中人只有三三两两,萧时桉和苏祈年他们门上还有许多要事要办,就先行回去了。
浅月坐在凳子上面和沈忘尘唠嗑,一手瓜子,一手炒花生,她活灵活现的一人撑起了场面,以至于三四个人不那么冷清。
沈忘尘听她哔哔叭叭讲八卦,手里的小竹扇在胸前微微扇动,嫣然翩翩公子模样。
江书宴就没有他们那样充满活力,忙活一天早就快累的散架了,简单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兰言川一出场,局面瞬时安静下来,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人是在一旁发愣的南宫青野。
在场众人起做行礼。
沈忘尘收了扇子,道:“师尊您来了?”浅月就粘着他,和他站在一起。
南宫青野不说话,也不敢直视兰言川的眼眸,他能感受到兰言川的眼神是盯着自己看的,看得让人不寒而栗,背后一阵发毛。
就一眼,那滔天的冷意就长驱直入他的骨子,他更加不敢抬头。
只是低低的喊他:“师尊!”
兰言川言语严厉,拍拍外衣上的雪,部分地方还有点湿了:“浅月沈忘尘你们还不去睡觉?我建议你们快去休息。”话虽如此,可是浅月沈忘尘两人很快就识别出话中有更深层的意思。
沈忘尘:“嗯,我们这就回去休息!师尊晚安!”
最后,他看向南宫青野:“阿野我们回去吧!”
兰言川眼神看似平静,却散发出一种冷冽无情的气息,让人打心底里的害怕,他说话的语气丝毫没有多余的情感:“南宫留下!”
南宫青野就算要跑也跑不掉,他茂足了勇气,试图平静下来:“忘尘!把书宴带回去吧!睡着这里晚上会着凉。”
沈忘尘把江书宴的手臂搭在肩上将他背回去:“好。”
浅月给他做打手。
这下所有无关的人员都离开了,打扫的打扫,睡觉的睡觉,反正没事干的也被兰言川给支开了。
冰冷的氛围让南宫青野很不好受,周围即使有暖炉,也感觉不到什么温度。
兰言川看到出来他在躲闪,死盯着他也没意思,他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打算和我说点什么吗?”
南宫青野忐忑不安的捏紧了拳头,他退不了身后也没有路,只能尽量的避开:“没什么好说的,我要说的师尊您都知道了。”
兰言川:“嗯?”
南宫青野意识到他的问话不简单,可把这几天甚至这几个月的事情都思前想后完完全全的想了一遍,都在今天早上告知兰言川了。
他问:“弟子不知,可否点明?”
兰言川收了几分冰冷的姿态,他来的路上想起来了一件事当时就觉得有古怪,按照奕洛熙的话这件事情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他靠近窗户,望着漫天大雪纷飞落下,他手里多了一条红线,说:“还记得这个吗?”他没有直接道出而是等待他的态度和说辞。
南宫青野不敢承认:“我记得不太清楚了,这个应该是洛熙师兄的。”
他怎么可能记得不清楚了,那红线里的祈愿是他亲自许下的,是亲手挂在绵缘峰古树上的。到现在都是记忆犹新。
兰言川背对着他,不言不语。
南宫青野张唇还想为自己洗白,却被兰言川给堵了。
兰言川的流海在风中清扬,他一手掠过勾在耳后:“我都知道了。”
这次氛围是真的降到了冰点。
南宫青野无话可说:“我……”
他的心思还是传到了师尊的耳朵里,就算心里有千言万语,你让他当着师尊面前娓娓道来是几乎不可能的。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兰言川不喜欢点破别人,尤其是熟悉的。
南宫青野的呼吸都差点滞停了,失落的道:“那您是真的喜欢奕洛熙嘛?”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没有别的坏心思。
兰言川眼眸一弯 ,顿生波光粼粼。
这一刻南宫青野明白了……
这一切他已经无法改变了。
“嗯……我知道了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