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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机区暖黄的灯光落满地面,张远脚步顿在抓娃娃机跟前,机台边缘零零散散摆着一小堆亮闪闪的游戏币,一看就是节目组提前备好的。
他伸手捻起一枚冰凉的硬币,指尖一送,硬币顺着投币口咕噜滚进去,接连几枚依次投下,清脆的叮咚声格外清晰。
他俯身凑到玻璃外,指尖握住冰凉的操纵摇杆,左右缓缓挪动,机械爪缓缓移动,悬停在兔子玩偶正上方。
他按下按钮,金属爪应声下落,五根爪尖合拢,牢牢扣住玩偶的右臂。
爪子上升,吊着那只兔子晃晃悠悠地向上移动。兔子玩偶跟着晃了一下,绒毛在玻璃罩内的灯光下泛出柔软的暖黄色。
就在即将抵达出口的前一秒,玩偶猛地一滑——掉了下去,掉回原处,歪向左边,那双黑豆眼睛还是安静地朝他望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远不信邪,又投了好几枚币。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像是命运的重复,爪子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力道,兔子总是在出口边缘坠落。
他想起第一次给皎皎抓兔子时的情景。那天也是这样,怎么也抓不住,难缠得离谱。
一连五六轮下来,次次都是临近成功就失手,兔子稳稳待在原地,半点挪动的迹象都没有。
张远抬头看着那只始终稳坐如山的兔子,胸口顿时涌上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下一秒他干脆上前一步,双臂环抱住娃娃机的机身,整个人发力使劲摇晃,机器跟着哐哐晃动。
大概是平日里总跟陆虎凑在一起打闹,幼稚劲儿一下子被勾了出来,一旁的黎皎皎看得眉头微挑,忍不住扶额。
他这是跟陆虎待久了,连智商都被传染了吗?
林听扛着摄像机,实在看不下去,朝黎皎皎努了努嘴,

我说,再不阻止他,我都怕他把这娃娃机给拆了。
黎皎皎憋着笑意迈步走过去,嗓音裹着浅浅的笑意开口调侃,
我真好奇你当初第一次抓娃娃到底怎么成功的,该不会当时也跟现在一样蛮干吧?

张远耳尖倏地红了,从耳廓一直烧到耳垂。嘴上却半点不肯认输,硬着头皮嘴硬,

才没有!我当时可顺利了。
来,我教你。抓娃娃有技巧的。

黎皎皎自然而然地伸手,覆在他握着摇杆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很凉,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敲键盘磨出来的。
她轻轻带着他的手晃动摇杆,嘴里在说着什么“要看准时机”“爪子摆动到最高点再按”。
但张远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带着一股很淡的香。是梨花的那种甜,不浓,像是春天刚开的花被风卷过来,又很快被吹散。
他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只有那股香气在横冲直撞,撞得他心口发酸。
掌心相贴的刹那,张远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周遭的喧闹,还有黎皎皎讲解的技巧全都模糊远去,什么都听不真切。
只有一缕清浅温柔的香气萦绕鼻尖,是属于黎皎皎身上淡淡的梨花清香,清润又熟悉。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他们还在一起,她经常笑着说他是“笨蛋男友”。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
一切都回不去了。
真的……回不去了吗?
张远抬眸,玻璃罩上倒映出的,是黎皎皎低垂的睫毛,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秋水。而他的倒影在另一边,眼神里的东西太满,满到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就在金属爪左右摆动的间隙,黎皎皎看准时机,果断按下了按钮。
爪子向下探去,精准地钩住了玩偶的手臂,缓缓抬升,一路晃晃悠悠挪到出口上方,偏偏临门一脚松了力道,兔子滑落在出口边缘,一半卡在外面,一半还抵在机器里。
距离出口很近了,我们再试一次。

黎皎皎的语气里带着笃定,她又塞了几枚游戏币进去,目光专注地盯着那只兔子,再次握住张远的手,操控摇杆。
张远看着玻璃罩里的兔子玩偶,那对黑豆眼睛安静地望着他,像是在等他做出什么决定。
他忽然想,如果这一次抓到了,是不是就能证明什么?证明他还能抓住她,证明有些东西不会真的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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