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晚风裹着细碎的冷意,霓虹裹着细碎的雪粒子飘落在城市上空,张远刚结束跨年演唱会的彩排,指尖还残留着舞台灯光的温度。
张远拢了拢黑色大衣的领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黎皎皎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还在改剧本,估计要晚点。”
他驱车到大千影业楼下时,圣诞树上的彩灯正明灭闪烁,映得玻璃幕墙染上暖融融的光晕。
前台小姑娘认得他,笑着指了指楼上:“黎老师还在工作室,今天带了一天的实习生了,应该还没忙完。”
张远颔首道谢,踩着大理石台阶往上走。
工作室的门虚掩着,外侧是整面落地玻璃,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他原本想推门给她一个惊喜,脚步却陡然顿住。
黎皎皎坐在办公桌前,手肘撑着桌面,正低头看着摊开的剧本,眉头微蹙,似乎在琢磨什么。
暖黄的台灯落在她发顶,晕出一圈柔和的绒边。她对面站着个年轻男生,身形挺拔,眉眼干净得像未经世事的雪。
此刻他正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全然的乖巧,可那双眼眸深处,却藏着连夜色都掩不住的缱绻,像藤蔓悄悄攀援,缠上了不设防的枝桠。
黎皎皎忽然抬头,指着剧本上的一行字说了句什么,男生立刻凑近了些,认真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的光更亮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全然的专注。
男生递过一杯热饮,声音压得很低:“黎老师,这是我刚泡的蜂蜜柚子茶。”
黎皎皎抬头笑了笑,道了一句谢谢后便接过杯子。这时,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他立刻缩回手,耳尖却泛起薄红,那点羞涩里,偏偏掺着藏不住的欢喜。
他站回原处,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模样,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藏不住的欢喜和倾慕,像圣诞树上悄悄挂着的礼物,直白又隐秘。
这一幕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张远眼底。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腔里莫名腾起一股危机感,熟悉的酸涩混着占有欲,一点点漫上来。
雪片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张远看着黎皎皎浑然不觉的笑脸,还有男生眼底小心翼翼的憧憬。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原本酝酿好的温柔惊喜,此刻全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张远推开门的瞬间,刻意放缓的脚步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黎皎皎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上前,
黎皎皎你怎么来了?彩排结束了?
男生也转过头,看到张远时,眼底的缱绻瞬间褪去,换上了礼貌的疏离,微微颔首。
张远扯出一抹笑,走到黎皎皎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男生身上,语气平和,
张远刚结束,来接你下班。这位是?
黎皎皎笑着介绍,
黎皎皎这是新来的实习编剧,林屿,很有才华的小朋友。
林屿又弯了弯腰,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样子,只是再看黎皎皎时,眼底的光暗了几分,藏起了那些不加掩饰的情绪。
张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黎皎皎的肩膀,目光掠过桌上的剧本,又落回林屿身上,那股危机感并未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心头。
黎皎皎却浑然不觉,拉着他的手腕往旁边让了让,
黎皎皎你先等我五分钟,我跟小林交代一下剧本。
黎皎皎跟林屿交代剧本修改的细节,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对后辈的耐心。
张远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林屿只是个实习生,黎皎皎向来待人亲和,但那双藏着缱绻的眼睛,总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挥之不去。
最后,黎皎皎合上剧本,对林屿笑了笑。
黎皎皎差不多就这样吧,你回去早点休息。
“黎老师,那处台词的修改,我晚上整理好发您邮箱?”林屿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刻意避开了张远的目光,只看着黎皎皎。
黎皎皎点头,
黎皎皎好啊,辛苦你了。
张远接过黎皎皎的斜挎包,自然地挎在肩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往门口走。
张远别让人家小朋友加班太晚,圣诞夜该休息的。
林屿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住,他仓促的收回目光:“黎老师再见,张老师再见。”
张远牵着黎皎皎走出工作室,关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屿正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手里还捏着那支笔,眼神里的失落再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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