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怨女痴男

城郊，大青树下。

海棠朵朵远远望着树下拿着树枝的男子，也不知他在比划些什么。

海风吹来，夹杂着腥苦的味道。

北齐位于北地，并没有海，海棠朵朵也是第一次见到大海，只是，那又腥又苦的味道，她却并不陌生。

是呀，这味道自己很熟悉，不是在其他地方，而是已在自己心中体味过。

什么时候开始呢？

大概是在南庆宫内见到叶遥的那一刻开始吧！

海棠朵朵设想过很多次两人见面的场景，可重逢的场景唯独不该是现在的样子。

他与离别前别无二致。

可海棠朵朵就是莫名巧妙的感觉到了疏离。

并非是女子的敏感，她就是感觉两人之间出现了问题。

他好像有些躲着自己。

不！

海棠朵朵可以肯定，不远处的那个男子，就是在躲着自己。

并非刻意躲着。

只是，无论从南庆回东夷，还是在东夷城的这段时间，海棠朵朵就是觉他有意无意在拉远同自己的距离。

在发觉这一点后，海棠朵朵尝到了司理理说过的那种苦涩的味道，就如同现在海风中夹杂的味道一般。

自他搬入上京城外的小院后，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如今自己虽然暂时住进了他在东夷的家，可他却在躲着自己。

就如同他今日一声不吭来到城外。

若不是自己询问了王十三郎，根本想不到他会来到此处。

叶遥，大骗子！

海棠朵朵在心中骂着不远处的男子。

你不说等我来到东夷，会陪我吃喝玩乐吗？

可你这些日子却将我扔在叶府中……

尽管心中在痛骂着男子，海棠朵朵还是放慢脚步，悄悄走向叶遥，唯恐自己惊扰了他。

叶遥心不在焉的在大青树下扒拉着蚂蚁。

脑海中很是混乱，总是想着静下心来想些什么，却总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只得浑浑噩噩的扒拉着并不存在的蚂蚁。

我该想些什么呢？

现在的我需要想些什么？

每当叶遥努力想要思考这些个问题时，思绪却早又飞到九霄云外。

又一次回过神来，叶遥试图回想方才自己在想些什么，却总也想不起来，只得掐了掐右臂内侧的软肉，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熟悉的痛感却没有传来。

是呀，自己又忘了，右臂早已没有知觉。

叶遥心中很是低落，自己又忘记了，右手没有知觉的事实。

我已经习惯性的掐自己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刺杀失败后？

最初的那些时日，叶遥总是掐住手臂的软肉，试图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还是更早的时候？

是的，是在更早的时候，只是在刺杀失败后比较频繁罢了。

早在鉴查院得知自己追寻的真相时，叶遥就开始不自觉的去掐自己，那时候是为了提醒自己，保持理智；后来被关，是为了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右臂没有知觉后，是因为，掐自己已经成了习惯，难以改正。

手臂一直是青紫的，却没有任何的知觉。

叶遥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右臂，心中有着莫名的烦躁，却不知如何排解。

拾起树枝想着继续扒拉蚂蚁，可仔细看向地面时，却一只蚂蚁也没有。

刚刚的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

叶遥想不起来。

一股莫名巧妙的怒火从心底升起，叶遥用力将树枝甩出。

听到树枝落地接触枯叶传来的声响后，叶遥心中方才平静了许多。

出来时影子还在身前，现在影子已在身后了。

难道已是过了一天？

可自己真的没有丝毫感觉。

叶遥抬眼望了望天空，夕阳正欲西下，好像确实是一天了。

我今天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叶遥心中再次浮现焦躁之感。

又一次用左手掐了右手。

做完习惯性的动作后，内心方才有些平复。

该回家了，不然他们会担心的，叶遥如此告诉自己。

漫不经心的转过头，却看到熟悉的女孩正望着自己。

叶遥瞬间清醒过来，脑海一片清灵。

她没有看到自己方才的样子吧！

此时此刻，叶遥心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打扰你了……”

“朵朵，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同时开口。

说完后，又同时沉默，周遭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不远处出来隐隐的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