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国的春闱即将开始,尽管叶遥不参加科举,但依旧从街头巷尾苦读的学子中感受到了当年备考的氛围。
高考,似乎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了,高考学子很大程度上可以求仁得仁,但这些学子,叶遥暗暗在心中惋惜。
庆国科举的内幕叶遥早在东夷时就曾深有体会,如今协助二师兄李伯华打理太平钱庄的孙不中掌柜多年前便是这科考人群中的一员。
孙掌柜家在离东夷不远的庆国一小镇内,母亲与妻子节衣缩食支持他科考,他也不负期待,学识渊博,成为当时有名的才子。
只可惜多年不第,为了生计,不得已改名孙不中来到东夷谋生,凭借着出众的记忆力与数术能力,孙掌柜脱颖而出,如今协助李伯华打理太平钱庄。
二师兄曾经戏言:“若无孙不中,师兄我哪来的时间陪你小子练剑。”能让二师兄如此称赞,足见这位孙掌柜的能力。
叶遥对这位孙掌柜也极为熟悉,毕竟当过自己一段时间的夫子。
孙不中人长得符合当下的审美,标准的国字脸,相貌英俊,虽已是商人,然不染半分铜臭,反而一身书卷气,能力更是出奇的强,刚来东夷时孙不中便力压东夷学子,成为叶遥的夫子。
无意间被李伯华师兄发现了这位孙夫子的不凡之处,年幼的叶遥被不怎么大的李伯华忽悠后,欣欣然同意出借孙不中这位夫子,没想到孙夫子一去不回,如今已是二师兄的左膀右臂。
孙不中诗词歌赋皆通,策论文章更是好手,如此人才,却多年不中……
“真是好呀!”
李伯华师兄对叶遥说过,庆国科举不能举贤,反而便宜了东夷,这些年太平钱庄吸收了众多落榜学子,极大提升了东夷企业文化素养。
当初孙不中积攒了些银钱后,李伯华师兄曾试探过这位读书人,是否要再次回到庆国科考,毕竟当初人家是为了生计被迫来到东夷,何况商人在东夷城之外的地方,地位低贱。
然孙不中之所以改名,是为了铭记那屡次不中的心酸,多次落地之后,孙不中知晓自己欠缺的并不是学识,而是家世,自此绝了科举的念想。
此举正合李伯华之意,李伯华更是多次在众师兄弟面前炫耀自己为太平钱庄寻到多位人才,连四顾剑他老人家都表示李伯华干得不错,此后小小年纪的李伯华从职业掌柜手中接过太平钱庄,将钱庄管理得井井有条,如今已经是天下第一大钱庄。
作为东夷人,庆国科举有内幕,叶遥乐见其成。
也难怪庆国文坛积弱,学风不正,士风不振,才子没落,如此情况之下,文风怎会鼎盛?
反观北齐,小皇帝即位以来虽然掣肘颇多,但北齐重视科考,很大程度上保障人才的选拔,是以北齐学风浓厚。
叶遥本以为可以安心看戏,没想到,范闲竟被推举为春闱主考官,真是看戏看到自己家了。
参加科举的学子之中,叶遥特别注意的是哪位来自史家镇的史阐立,一场大火烧了整个镇子,所有的痕迹都被掩盖,自此没了亲人,失了家乡。
然而上位者对此的态度却是不闻不问,叶遥只觉得心寒,果真是人命如草芥,一人之命与万人之命,在他们眼中并无不同,只是数字多寡罢了。
何况,史家镇那场大火勾起了叶遥并不美好的回忆。
对于史家镇发生的一切,叶遥感同身受,我们都是权利游戏的牺牲品。在那些人眼中不算什么,他们的只言片语毁的却是我们的一生,而我们只能铭记仇恨,用一生去寻求复仇的机会。
史阐立作为史家镇唯一的幸存者,叶遥担心会有人对他动手,因此主动请缨看顾他一二,并非怜悯,而是他与自己也算同病相怜,前路艰难,我只想是助他一二,仅此而已。
为此,叶遥还受了范闲一顿奚落。
“你说什么!!!”
“你要去同福客栈保护史阐立?叶遥,这是你吗?”
范闲感到很不可思议,毕竟这位老兄从自己归家那日起就龟缩在家中。
“怎么不呆在家里继续做你的大家闺秀了?”范闲继续在被打的边缘反复横跳。
叶遥走近狠狠在范闲背上拍了一掌,“胡说什么呢!需不需要我帮你松松筋骨呀!”
叶遥摩拳擦掌威胁着范闲。
范闲连忙告饶:“老兄,我错了!”
叶遥知道,范闲这是压抑久了,因而在自己面前总有些孩子气,总归是自家弟弟,还能怎么办。
“我不过是在家冬眠久了,急需出去外面活动一番,你不也让人盯紧他吗?交给我你放心。”
叶遥说出自己的意图,只不过,没说全而已。
兄长主动提出帮忙,范闲自是痛快应下。
叶遥当天就搬入了同福客栈,保护学子,自然要全方位。
看顾史阐立是一方面,顺带熟悉一下学子,趁机在其中捞几个有能力的落榜学子为太平钱庄做事也是可以的,毕竟是自家产业,二师兄兢兢业业多年,自己也不能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