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
陈萍萍在叶遥来到鉴查院时就已察觉,毕竟自己早先也是九品高手,虽已残废,但该有的警觉却一点没少。
见那孩子一直待在角落,也不点破,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只是范建来了。
范建和范闲一起走了。
叶遥那孩子还在原地待着,陈萍萍终究是忍不住提醒,不知这小子想做些什么。
叶遥走近后,陈萍萍问道:“怎的不与范建一起回府?”
叶遥笑道:“范闲出使归来,老范自然要嘘寒问暖一番,我在他许是放不开,给他们个单独相处父慈子孝的机会。”
陈萍萍笑骂:“你这孩子。”
叶遥走到陈萍萍身后,将轮椅转了个向,推着朝鉴查院方向走去,“是我有些事想请院长您解惑。”
叶遥熟练的将陈萍萍推到他的办公地点,现在的他已将鉴查院的道路熟记在心,无需陈萍萍指路。
为了表示对长辈的尊重,私下里叶遥在两人交谈时多是蹲下仰视着陈萍萍,而非居高临下,久而久之,陈萍萍专门放置了个小凳子,可以说是非常体贴了。
叶遥搬过小凳子,在陈萍萍跟前坐下。
自上次太平别院后,两人再没有见面,如此这般情景,还是在城郊刺杀之前。
“你的伤好了吧?”
鉴查院暗探遍布天下,范府也不例外,陈萍萍早就知晓叶遥伤势早已好得七七八八,已经开始剑法的练习,只是他还是想当面向这孩子确认。
有费介亲自处理伤口,再加上前些日子在范府的修养,叶遥伤口基本无大碍,有些地方正在慢慢结痂,一直被禁足范府,只是因着范建过于担忧罢了。
叶遥如实向陈萍萍回答了自己的情况。
陈萍萍听后关怀道:“还得注意修养,别落下病根。”
“还得感谢院长您让费老及时赶到。”若无费介,自己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叶遥觉得有必要向陈萍萍道谢,尽管先前自己心中曾有过芥蒂。
话音刚落,叶遥就看到陈萍萍意外的眼神。
“我就猜想你早晚会知道我知晓刺杀的事,不怨我吗?让你陷入险境。”
叶遥看着陈萍萍的眼睛,认真道:“没有您,我今天不会站在这里,过去是,现在也是,不是吗?”
陈萍萍听出叶遥话中之意,有些意外,“四顾剑都告诉你了。”
叶遥点点头,“老师对我没有任何隐瞒,包括他对幕后真凶的怀疑。”
难道这孩子已经知道些什么,陈萍萍有些怀疑,不着痕迹的试探道:“当年的幕后之人都被我与范建处理完,你老师远在东夷,了解的情况未必真实。”
按照陈萍萍的敏锐程度,不可能对当年的事毫无怀疑,除非他有意隐瞒自己。叶遥也不再与陈萍萍兜圈子,而是说出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老师说过,他救下我时,别院中有一位大宗师在场,只是并非交手,因而不知是谁。”
还有宗师在场?
这点陈萍萍有些意外,既是四顾剑所言,不似有假,看来当日之事,还有许多自己没有发掘的细节,而这孩子知道的,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四顾剑凭借宗师推测有人隐藏得更深,倒也合乎情理,这一点先前我与范建并未知晓。”
叶遥相信陈萍萍所言,毕竟大宗师行踪难觅,而当日别院中人一个不留,所有痕迹都被大火燃尽,这一细节确实容易被忽略。
叶遥继续自己的分析,“老师曾向苦荷求证过,苦荷大师并未到南庆,除此之外便是南庆这两位,从之后对叶家的处理来看,我更怀疑是宫中那位所为,毕竟从现在看来,我娘死后,获利最大的是皇室……”
“胡说什么!”
叶遥还未说完,就被陈萍萍打断。
叶遥看向陈萍萍,他那眼神中有愤怒、杀气、惊讶,一改往日的温和慈爱,叶遥觉得无比陌生。
叶遥并不惧怕陈萍萍的眼神,继续道:“我知你与范老爹曾经屠杀太后与皇后族人为母亲报仇,从当时来看,既能调动军方,又嫉恨母亲的,除这二人之外没有别人,恰好她们的手也不干净,只是从现在看,既得利益最大的,并不是他们,这一点想必你也清楚。”
“时移世易,以现在来推测过去,未免荒唐”,陈萍萍毫不留情的驳斥叶遥推测中的不合理之处。
叶遥也不反驳,而是继续说出收集的信息。
“不知道院长您有没有想过,母亲生产之时,为何你与范老爹皆不在京都?您当时之所以给老师写信,不正是担忧有人趁机动手吗?既然如此,为何明知母亲临盆在即,您两人还在外不归,据我调查,您两人正是奉命不在京都。这一点,加上先前的,足以让我猜想,母亲的死,与你庆国的那位陛下脱不了干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陈萍萍话中带了几分凌厉与阴狠。
叶遥第一次感受到这位暗夜之王带来的危险,明明他只是是个行动不便的老人。
“我知道,我怀疑陛下才是当年杀害母亲的主谋。”
叶遥在赌,筹码是他当年写信给四顾剑;多年来隐瞒自己的存在;处处关照自己,之后更是提醒费介救下自己。
叶遥并非赌徒,但叶遥觉得,凭借以上筹码,自己有赌赢的希望。
陈萍萍他,或许与庆帝不是一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