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陈萍萍对于范闲的婚事并不满意,他不满意的并非婚约的对象,而是婚约背后哪些复杂的关系。
对于内库的归属,那一场大火之后,陈萍萍心中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自此后,内库不再姓叶,只有且只能姓李。娶郡主,掌财权,不过是让范闲打理内库罢了。
何况,范闲眼中的一见钟情,在陈萍萍看来,不过是早有预谋,这也是他最初极力反对这门婚事,甚至不惜与范建争论的原因之一。
婚约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不仅要面对宫里那个癫狂岳母,还有林若甫那边的各式关节,单就林珙一事,就难以说清。
只是,范闲喜欢,因而以上的所有障碍都将不是阻碍。
仅仅是范闲欢喜,这一点就足够了,剩下的,自己会处理,陈萍萍是这般想的。
对于叶遥,陈萍萍的态度也如此,只要他钟意,余下的问题都将不成问题。
“她未嫁,一切皆有可能,心中既然念着她,便去行动。”陈萍萍对有些丧气的少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叶遥未尝不知道,只是面对那般美好的朵朵,难免有几分自惭形秽,“朵朵她于我只有兄弟之情,并无男女之念,何况,沾染仇怨的我又怎能配得上肆意逍遥的她呢?”
面前的人,是叶遥毫无保留信任之人,在他面前,叶遥觉得无需顾虑什么。
自离开北齐后,叶遥心中一直挂念着上京城的那个女孩,担心远隔千里,她早早忘记自己;担忧窈窕淑女,有了心中的君子;忧虑世事难料,自己与她或许此生无缘,一直以来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此刻,在陈萍萍面前,叶遥只觉无需抑制自己,只需遵守本心便好。
他总是这般,三言两语便让自己卸下伪装,直白的展示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此刻陈萍萍心中的仇恨再度涌现,眼前的少年,本应如他母亲一般无拘无束,过去,陈萍萍也一直为孩子们感到骄傲,可是,少年面对心念之人的自卑、无措,仿若触碰到了什么开关,激起陈萍萍心中的仇怨。
如若他母亲还在,这孩子或许会更加肆意,而非现在这般迟疑不决甚至怀疑自我。
陈萍萍用手掌轻拍少年的手臂,劝慰道:“你已然是这世间惊艳的少年。那姑娘有说过不喜于你吗?没有吧!”停顿片剂,陈萍萍收回手掌,继续鼓励少年,“大胆尝试,或许那姑娘会心仪于你的。若有需要,尽管与我说。”
旁观者的视野永远是最清晰的,在陈萍萍眼中,若情报是真的,两人真就是郎有情妾有意。
叶遥听后,眼前一亮,对呀,朵朵并没有说过讨厌自己,况且朵朵目前并无喜爱之人,这么说,自己仍有机会。
仿佛走出迷宫一般,叶遥瞬间觉得柳暗花明,心中也多了几分期待,只要朵朵一日未嫁人,自己就有机会。
叶遥心中喜悦,迫不及待回家写信,在离开前,叶遥绕到轮椅之前,郑重的向眼前人表达自己的感谢!
叶遥回到家中,磨好墨提起笔,心中千言却不知从何写起,
嗯,先向朵朵问好?这是必须的,也不知道自己走后,朵朵有没有好好打理小院,她撒的种子有没有开花?
问候结束,叶遥又陷入了苦恼,接下来要写什么呢?自己的南庆的生活?朵朵会不会觉得没有意思?只是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写的。
对了,找到范闲范老爹的事可以说说,遇到好事理所当然要与好友分享。
……
“朵朵,范闲将要出使北齐,遗憾的是我此次不能前来,劳烦你力所能及关照他一二”
……
对了,还有司理理与庄墨韩。
……
“朵朵,我可尽我所能好好照料你这位好朋友了,还有庄先生,只是有些事实在我能力之外,做得不周到的地方,只希望朵朵你见谅。”
……
这些写完,还要写些什么呢?不知道朵朵有没有打理我之前住的房间。这一点需要问问,毕竟已经给了租金。
……
“朵朵,我很想你,一直希望能再次回到小院,与你一起懒在躺椅上看看星星,说说闲话,希望你我能有再见的那一日。”
……
一封信写完,叶遥觉得自己更加想念与朵朵在一起的日子,只可惜两人相隔千里。
密封好信件,叶遥正准备往太平钱庄走去,打算通过钱庄将信寄给海棠朵朵,临出门时,忽然想到,范闲要出使北齐,不若就让他替自己捎带一封信,也可以借机介绍两人认识。
拿定主意,叶遥便打算去见范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