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查院在天下人眼中是阴森黑暗的地方,连带着周围的房屋价格都比京都其他地方低,只有鉴查院的人知道,院中有一块地方开满野花,芳香四溢。
院中人来来往往时,都会不自觉朝野花的方向看去,而在哪儿,经常看到院长大人。
久而久之,院中人都知道,院长对那小花极为喜爱,亲力亲为照料着小花。
叶遥与范闲又一次在野花旁见到了陈萍萍,陈萍萍弯下腰,正在轻轻抚摸着有些枯萎的花朵。
“你们看这些花,又不缺水,不缺阳光,怎么都枯萎了呀?”言语之中满含对小花的怜惜。
“让人闻风丧胆的陈院长,此时是在担心墙边花?”范闲对陈萍萍的行为颇为惊异。
“这是当年你娘种的种子”。
陈萍萍什么名贵的花没有见过,却唯独对这野花钟爱有加,只是因为,这是当年叶轻眉亲自种下的,这是她留在鉴查院的痕迹。
“为何不找花匠来照料,或者移栽倒花盆中?”叶遥表示不解,这样也可以更好的照料这些野花。
“你娘说,它有它的天命,随它去吧。”此时的陈萍萍,满目柔情,眼中有光。
“是啊,这些年,无论走多远,心里总想着这些花。是啊,这段时间无论走多远,心里总想着这些花,怕回来看不到了。”言语之中,有怀念,还有着几分惆怅。
心里想着的是花,还是种花的人?
若这些花不是叶轻眉所种,又怎会让陈萍萍如此惦念呢!
叶遥站在陈萍萍身侧,看到陈萍萍那过于柔和的目光,心想,只要提及母亲,陈院长总是满腔的柔情,若母亲还在,院长他想必一直是这般柔情吧!
还有范老爹,叶遥听闻,他当年是流晶河畔的浪子,后来大彻大悟,成为如今不苟言笑的司南伯,他们都变了。
陈萍萍凑近干枯的小花旁,叹息道:“这些花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你想她了?”
陈萍萍盯着眼前的花,半响没有答复。
无声胜有声,陈萍萍虽然没有回答,但叶遥与范闲清楚,他想种花的人了。
范闲立马蹲到野花丛中,拔出一小丛野花,初步诊断,这些小花缺钾,明了病因后,只需对症下药便好,这点倒是难不倒种过药草的两人。
陈萍萍得知野花能救活,脸上露出耀眼的笑容,“她种花,你们来守护,也是天命。”
陈萍萍向范闲交代着此次出使的注意事项,从言语之中可以觉察到,这位院长是赞同甚至是支持范闲出使北齐的,虽然有很大的挑战,但同时也是极大的机遇,若范闲能顺利从北齐回来,接下来便是与林婉儿完婚,接掌内库,而在陈萍萍的辅助下逐渐接手鉴查院,可逐步成为庆国第一重臣。
或许,这是他们对范闲的考验?只是不知道父亲是何态度?毕竟出使北齐确有风险。
三处的师兄们为范闲准备出行装备,范闲过去三处见众位师兄,叶遥则继续留在陈萍萍身旁。
“您之前说过的话,我现在明白了,范闲的选择让他失去了选择的机会。”轮椅上范闲刚刚趴的地方还有余温,叶遥继续在同一位置趴下。
陈萍萍略微侧过头,“你放心,我与范建会保护好范闲的。”
陈萍萍想起密报中的那些内容,调侃道:“若你实在不放心,可以让你那位好友关照一下范闲。”
陈萍萍似笑非笑的看向叶遥。
好友?莫非他指的是朵朵?长辈问得很突然,叶遥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毕竟八字还没一撇。
“院长,我与朵朵只是好友,并无其他关系。”说到最后,叶遥越来越小声,若非陈萍萍与他离得极近,想必听不清这位少年在说些什么。
“只是好友?密报中可是说过你俩同进同出,形影不离。”陈萍萍看着越发不好意思的少年,他这幅样子倒是与平日不同,因而也有了兴致,继续打趣着叶遥。
叶遥心想,将来若能与朵朵形影不离,此生便已无憾了,只是终归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念及此,心中多了几分惆怅。
面对关爱自己的长辈,叶遥也无意掩饰些什么,“我确是对她有意,只是……我与她之间并非我有意就能有结果的。”
陈萍萍自是听出来叶遥语气重的遗憾之意,向来意气风发的少年,此时却莫名有了几分可怜神色,难道情之一事,果真让人变得不再像自己?
恍惚间,他仿佛见到多年前那个明媚爽朗的女子,只可惜,自己没有资格去追逐……而她也被困于方寸之间。
多少年过去,陈萍萍始终记得她习剑时那矫健的身姿,但生离好过死别,比起葬身火海的姐妹,最起码,陈萍萍知道她就在那里。
现在回想起来,最初也只是那一丝丝的悸动,只是后来,那一丝道不清说不明的悸动之外,夹杂了太多其他因素,以致于情丝不再增长,而是止步于遥念安好。
这世间,并非有情人就能终成眷属,更多是却是向现实妥协。只是,孩子们的人生,是不该有缺憾的,自己也将尽其所能,助他们达成心愿。
(PS:很想磕萍萍与叶轻眉的CP,但是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不是简简单单的男女情爱可以说清的。叶轻眉更像是光,温暖了陈萍萍,因此在这里假设陈萍萍最初的悸动是宁才人,因某种不可抗力,陈萍萍向现实妥协。他自己可以妥协退让,但却希望叶轻眉的孩子能追逐心中所念之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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