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中深藏的过去

罗明浩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完全由冰构成的世界。

天空是淡淡的蓝色冰层，散发着柔和的光，没有太阳，但整个世界明亮如白昼。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冰面，倒映着上方奇形怪状的冰晶结构：有的如参天巨树，有的如巍峨宫殿，有的如盛开的花朵。

气温低得可怕。

罗明浩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冰晶，咔哒落地。

他体内的雷霆本能地开始运转，和极低温模拟舱里练过的一样，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电热膜，勉强抵抗严寒。

“所有人都在吗？”叶凡尘的声音响起。

十一个人，一个不少。

但他们的装束变了，每个人身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甲，冰甲上浮现出奇异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是……保护机制？”周茜玉抚摸着手臂上的冰甲，眼神难得聚焦，“我的【天启】看到，这冰甲在吸收寒气，同时也在记录我们的生理数据。”

“欢迎来到冰窟世界，探索者们。”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转身。

一只纯白色的雪貂坐在不远处的冰台上。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

“我是冰语者。”雪貂用前爪梳理着胡须，“三十年前那支探索队唯一愿意留下的向导。”

它跳下冰台，走到众人面前。冰面上留下一串小小的爪印，但很快被新落的冰晶覆盖。

“你们有六十八小时。”它说，“哦不对，按照这里的时间流速，你们有大约……十七天。”

“时间流速不同？”叶凡尘立刻警觉。

“冰窟世界的一天，约等于外界的四小时。”冰语者说，“但别高兴太早。这里的‘天’不是二十四小时制，而是根据‘冰核脉动’来划分。一次脉动为一冰时，八十一次脉动为一冰日。”

它环视众人。

“现在开始，”它说，“你们需要忘掉外界的时间概念。”

它顿了顿。

“首先，测试你们的适应性。”

“往前走三步。”

众人照做。

三步之后，冰面上的倒影突然活了。

十一个冰雕般的人影从冰面升起，容貌、装束与他们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是，它们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空洞无物。

“击败你们的冰影。”冰语者说，“用你们自己的方式。”

“这是冰窟世界的规则。”它补充，“每一个进入者，都必须面对自己的倒影。胜者继续前进，败者——成为冰窟的一部分。”

冰影们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直接进攻。

罗明浩的冰影抬手就是一道雷霆，和他一模一样的【雷钧】。他侧身躲过，但冰影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这是镜像战。

他发现，冰影的攻击方式、战斗习惯、甚至反应速度，都和他一模一样。他往左闪，冰影的下一击就往左预判。他抬手放电，冰影同时抬手防御。

“它们复制的不仅是能力！”叶凡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在和自己的冰影周旋，“还有战斗习惯、思维模式！”

“怎么打？！”欧阳嘉的【御】和冰影的【御】对撞，两人都被震退。

“唯一的胜机——”叶凡尘镜瞳中光芒闪烁，“做自己不会做的事！”

罗明浩一愣。

做自己不会做的事？

他的冰影在远距离释放雷霆，一道道雷电劈过来。这是他的战斗方式，远程压制，拉开距离，用雷霆消耗。

那么——

他冲向冰影。

放弃所有防御，双手直接按在冰影胸口。

冰影愣了一下，它没有预判到这个动作。它的雷霆还在蓄力，但罗明浩已经近身。

两股同源的雷电力量在罗明浩体内对冲、融合，然后——

轰！

冰影炸裂成冰晶粉末。

罗明浩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电火花。

和之前不一样了，那些电火花中，带上了一丝冰蓝色的寒意。

他赢了。

他看向周围。

大家都出来了，只是神色各异。

“很好。”它说，“你们通过了第一关。”

它抬起前爪，指向远方。

在无数冰晶结构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山。冰山顶部，有蓝色的光芒在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那里是永恒冰殿。”冰语者说，“【永恒冰核】就在殿中央。”

它顿了顿。

“但通往冰殿的路有七条。每条路对应一种试炼。”

“三十年前的探索队选择了智慧之路。”它说，“结果困在了无限回廊里，死了十二个人。”

“我们要选哪条？”叶凡尘问。

“我建议‘真实之路’。”冰语者说，“那条路需要你们直面内心最真实的恐惧和欲望。虽然痛苦，但至少不会迷路。”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但我要提醒。”它说，“冰窟世界里，死亡不是终点。失败者会成为冰窟的一部分，以另一种形式活着。

“就像那些冰晶结构，它们曾经都是探索者。”

白小星看向那些美丽的冰树、冰花，打了个寒颤。

“选择吧。”冰语者说，“你们有十七个冰日的时间。第十七冰日的最后一个冰时，如果还没拿到冰核并返回这里，冰潮就会开始。届时，一切都会被冻结，包括时间本身。”

叶凡尘看向队友们。

“选哪条路？”

沉默了几秒。

“真实之路。”罗明浩第一个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已经习惯了欺骗。”他说，“骗敌人，骗世界，甚至骗自己。也许——”

他顿了顿。

“也许该看看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韩天雨点头：“同意。”

叶凡尘看向其他人。

王磊然点头，王淼然跟着点头。

卢苇莹和欧阳耀天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白小星抱紧狐狸，狐狸的金色眼睛眨了眨，也点了点头。

苏维奕没说话，但往前站了一步。

欧阳嘉虽然脸还白着，但也点了点头。

周茜玉看着手中的水晶球，最后也点头。

“那么，真实之路。”叶凡尘对冰语者说，“请指引方向。”

冰语者跳上罗明浩的肩膀。

它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但落在肩上的瞬间，罗明浩感觉一股凉意。

“跟我来。”冰语者说，“但记住。”

它顿了顿。

“在真实之路上，你们会看到彼此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一面。看到的，不要说破。说破的，会成为心魔。”

它抬起前爪，指向冰山脚下一条不起眼的小径。

小径两侧立着两排冰碑，碑上刻着扭曲的文字。

“那些文字在变化。”卢苇莹的【千视】捕捉到细节，“它们在……描绘我们的过去。”

“走吧。”冰语者的声音很轻，“真实之路，从面对别人的真实开始。”

罗明浩深吸一口气。

迈出第一步。

身后，十一个人跟上。

冰碑向后退去，新的景象在前方展开。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镜迷宫，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一段被深藏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