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鼻尖蹭到他滚烫的脖颈,听着他哽咽的声音,心头莫名一紧。可更多的是被错认的恼怒和身份暴露的警惕——她是武魂殿少主,在昊天宗暴露身份无异于自投罗网!
“你放开!”她用力推搡着他,声音因急切而发颤,“我不是什么伊芙琳!你认错人了!”
唐三却抱得更紧,滚烫的呼吸洒在她耳后:“别骗我了,你的声音虽然不一样,但这气息不会错的。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遇到了危险?告诉我,伊芙琳……”千仞雪被他抱得骨头都快散架,听着他一口一个“伊芙琳”,火气直冲天灵盖。她挣扎着抬起头,狠狠瞪着近在咫尺的脸,咬牙切齿道:“唐三你混蛋!放开我!再抱下去我不客气了!”
可唐三像是没听见,反而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不放,这次说什么也不放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千仞雪又羞又怒,抬手就想给他一拳——可刚抬起胳膊,就想起自己身上只披着他的外袍,拳头僵在半空,硬生生收了回来。
该死!要是现在穿着衣服,她早就一拳把这认错人的家伙打飞了!千仞雪气得浑身发抖,只能用膝盖狠狠顶了他一下:“松手!你想让我用魂力掀翻你吗?!”
这一下力道不轻,唐三吃痛,终于松开了些。他看着她凶狠的眼神和紧咬的嘴唇,眼底的炽热褪去,多了几分茫然和委屈:“你怎么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凶?以前你从不这样的……”
“以前以前!以前个鬼!”千仞雪终于挣脱他的怀抱,手脚并用地缩到榻角,抓起被子死死裹住自己,像只炸毛的猫,“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是伊芙琳!你要是再认错,我不管有没有衣服,都把你打成猪头!”
她的眼神又凶又急,脸颊因愤怒和羞耻泛着红晕,连发丝都有些凌乱,偏偏那张脸还和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看得唐三心头又是一痛。唐三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痛。他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认错,这张脸、这蹙眉的弧度,甚至连生气时眼角微微上挑的模样,都和记忆里的伊芙琳分毫不差。可她眼底的陌生和愤怒,又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你就是伊芙琳……”唐三的声音带着固执的沙哑,眼神里满是受伤,“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别这样对我,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说了不是!”千仞雪被他这副委屈的样子噎了一下,心里的火气莫名卡了壳。她明明该更生气的,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那句“你再胡说我就动手”怎么也说不出口。
唐三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心里的委屈渐渐压下,才想起最重要的事——给她找件合身的衣服。他不敢惊动其他人,思来想去,只能去找姑姑唐月华。
唐月华看到他一大早神色慌张地来借女装,虽有些疑惑,却还是温柔地取了一条素雅的紫色长裙:“这是我之前的衣服,你拿去用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谢谢姑姑。”唐三接过裙子,脸颊微红,匆匆道谢后就往回赶,生怕千仞雪在房间里闹出动静。
推开门时,千仞雪正裹着被子坐在榻边,看到他手里的裙子,眼睛亮了亮,却还是嘴硬道:“算你还有点眼色。”
唐三把裙子递过去,背过身:“你快换上吧,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出去了,转过身去就行。”千仞雪接过裙子,见他乖乖转身,才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她快速套上长裙,紫色的布料贴合身形,裙摆垂到脚踝,衬得她肌肤胜雪,连发丝间的金发都柔和了几分。
“好了。”
唐三转过身,看到她穿着紫色长裙的样子,呼吸骤然一滞。记忆里,伊芙琳也有一条相似的紫裙,她穿着在月光下转圈的样子,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叠。唐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对了……糖糖呢?它去哪了?”
千仞雪刚整理好裙摆的手猛地一顿,随即狠狠瞪向他,咬牙道:“你说呢?”
唐三被她瞪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子不就是糖糖变的吗?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故作凶狠的眼神,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就是糖糖?”
“不然呢?”千仞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难不成你以为我把那只‘猪’藏起来了?”
唐三看着她流畅的动作,再想起糖糖拱着蜂蜜糕啃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将两者重叠——难怪糖糖那么通人性,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她!
“那你之前……”唐三想说“变成猪的时候”,又怕惹她生气,话到嘴边改成了,“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千仞雪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她放下杯子,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他:“我倒是想告诉你,可我那会儿是只猪!你难道听得懂猪语吗?”
唐三被问得一噎,仔细想想——好像还真听不懂。糖糖那会儿除了“哼唧”就是“嗷呜”,最多用蹄子蹬他两下。”唐三看着她挑眉反问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丝莫名的遗憾。以前糖糖窝在他怀里时,毛茸茸的一团暖烘烘的,他可以随便揉她的绒毛,把她揣在怀里赶路,甚至在她贪吃时轻轻敲她的小脑袋。可现在……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紫色的长裙衬得她身姿纤细,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她刚才警告他时的眼神、刻意拉开的距离,都在无声地说“别靠近”。唐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那双眼眸清澈又带着倔强,鼻梁挺翘,唇瓣抿成淡淡的粉色,连晨光落在她肌肤上的光泽都恰到好处。他心里又酸又软——明明是她,却偏偏对他竖起满身尖刺,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你明明……”他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你明明就是她,为什么就是不认我?现在你连靠近一点都不愿意……”
千仞雪被他这直白的“颜值暴击”看得一愣,脸颊莫名发烫。她别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心里却也犯嘀咕——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变成人形后是这副模样。明明是千仞雪的魂魄,却顶着一张陌生的脸,偏偏还和唐三心心念念的人长得一样,这到底是副作用的巧合,还是冥冥中另有安排?
但她很快压下这些疑虑,冷哼一声:“我说了,我不是她。你再提,我现在就走!”话虽如此,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幸好是这副样子,和千仞雪原本的容貌截然不同,这样就不用担心在昊天宗暴露身份了。
唐三被她怼得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到窗边,背影纤细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却又没办法发作——毕竟她现在是人。
“我不逼你了……”唐三的声音闷闷的,“你别生气,也别走好吗?就当……就当陪我几天,等我解决这里的事,你想去哪都行。”
千仞雪背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沿。听到他带着恳求的声音,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冒了出来。她转过身,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小子委屈起来还挺让人不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