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刚走到东宫书房外，就见千古情正站在廊下等她，脸色带着几分凝重。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来得正好。”千古情转身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刚收到消息，唐银今天一早就离开月轩了。”
千仞雪愣住了：“离开？去哪了？”她昨晚还在盘算着怎么找借口再去月轩，怎么人突然就走了？
“不清楚。”千古情摇头，“月轩的人说他接了唐月华的吩咐，临时出城办事，归期未定。”他看着千仞雪瞬间沉下去的脸色，忍不住补充道，“我就说让你别老盯着他，现在好了，人跑了吧？”
千仞雪抿紧嘴唇，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是因为她昨天的试探太明显，被唐月华察觉了？还是他的任务本就到此为止，离开只是计划内的步骤？更让她在意的是，自己这刚生出“拉拢”的念头，人就没影了，简直像是在故意跟她作对。千仞雪压下心头的失落，冷声道：“跑了就跑了，总有再出现的时候。”嘴上虽硬，心里却像空了块地方，连带着看千古情的眼神都带了几分不耐烦，“还有事吗？没事我去盯四皇子的动静了。”
千古情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无奈摇头：“去吧，别瞎琢磨了。”
接下来的几天，东宫果然恢复了平静。四皇子那边没再搞小动作，宁风致依旧按兵不动，连空气中的暗流都仿佛沉寂了几分。千仞雪按捺住寻找唐银的念头，每日借着洒扫摸清宫中布防，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偶尔看到海棠花，都会下意识想起月轩那个月白身影。
直到第五天清晨，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平静。内侍总管神色慌张地冲进东宫，声音发颤：“太子殿下！不好了！陛下……陛下病重，已经昏迷不醒了！”
千仞雪正在书房外擦拭栏杆，闻言猛地抬头，与千古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千古情迅速稳住心神，沉声问：“怎么回事？陛下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重？”
“奴才也不清楚！”内侍总管急得满头大汗，“今早伺候的太监发现陛下没起，进去一看就……太医已经在诊治了，说情况不太好。”
千古情立刻起身：“备轿，去养心殿。”他转身看向千仞雪，眼神示意她跟上。
路上，千仞雪压低声音问：“是你的手笔？”皇室争斗中，皇帝病重往往暗藏杀机，千古情潜伏多年，没理由放过这个机会。
千古情皱眉否认：“不是。我的计划里没这一步，现在动手太早，容易引火烧身。”他看向千仞雪，眼神凝重，“你觉得会是谁？”千仞雪指尖轻叩轿壁，沉吟道：“四皇子？他确实有动机，但未必有这个胆子。”
千古情摇头：“不会是他。他虽觊觎储位，却跟父皇感情最深，小时候父皇最疼他，连我这个太子都要让三分。他性子急躁，要动手也只会明着争，不会用这种阴私手段。”
“那宁风致？”千仞雪又提了一个名字，语气却带着不确定，“七宝琉璃宗势力虽大，却向来以中立自居，从不直接插手皇权更迭，他犯不着冒这个险。”
“武魂殿的人？”千古情顺着她的思路猜测，却很快否定，“更不可能。没有教皇的指令，谁敢在天斗城动皇帝？这不符合我们的布局。”
轿子穿过回廊，养心殿的琉璃瓦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千仞雪望着窗外匆匆奔走的内侍，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排除了这些人，难道是朝中哪个老臣？或者……是我们没注意到的势力？”千古情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朝中老臣虽各有派系，但没谁敢轻易动陛下——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担不起这个风险。至于隐藏势力……天斗城表面平静，底下藏着的暗流可不少，或许是哪个想浑水摸鱼的江湖势力？”
千仞雪摇头：“江湖势力没这个能力渗透到养心殿核心，更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让陛下昏迷。除非……有内应。”
轿子在养心殿外落下，两人一前一后下轿，迎面就撞见满脸忧色的四皇子。他看到千古情，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二哥！父皇他……太医说情况危急，你快想想办法啊！”
千古情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别急，我这就进去看看。你先稳住朝臣，别让人心慌了。”他语气沉稳，瞬间稳住了四皇子的情绪。
千仞雪趁机打量四皇子，见他眼眶通红，神色焦虑不似作伪，心里对他的怀疑又淡了几分。
跟着千古情走进内殿，太医正跪在床边，额上满是冷汗。千古情上前问：“陛下脉象如何？”
太医颤声道：“陛下脉象虚浮，气息紊乱，像是中了一种慢性毒……但臣查不出毒源，也辨不出毒性，实在无能为力啊！”
慢性毒？千仞雪心头一凛。这就说得通了——并非突然发病，而是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才爆发，所以昨晚还看似正常。
她悄悄退到角落，目光扫过床边的药碗、茶杯，甚至是墙上挂着的熏香。突然，她注意到香炉里残留的香灰颜色不对，比寻常安神香更深，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异香。
千仞雪不动声色地捻起一点香灰，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魂力波动——这香有问题！千仞雪指尖捻着那点香灰，指尖的微凉顺着神经蔓延开，她不动声色地将香灰藏进袖口，指甲轻轻碾过，记下那细微的颗粒感和残留的异香。目光扫过香炉的样式——青铜兽耳炉，是宫里常见的款式，看不出任何异常，可那香灰的颜色和魂力波动绝不会骗人。
她转身走向外间的茶桌，拿起一个空茶杯，状似无意地擦拭着杯沿，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定着内殿的动静。太医还在唉声叹气，千古情正低声询问近侍陛下近日的饮食起居，四皇子在殿外焦躁地踱步，一切都显得混乱又真实，可那缕潜藏在慌乱下的阴谋气息，却越来越清晰。
“阿雪，去给太医们倒杯茶。”千古情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
千仞雪应了声“是”，端起茶壶走向太医，路过床边时，脚步微顿，目光飞快掠过床头柜上的药碗。碗底残留着一点药渣，颜色偏深，和寻常汤药不同。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到太医身边，为他们续茶，指尖在茶杯上轻轻一触，借着递茶的动作，将一丝微弱的魂力探入太医体内——对方气息紊乱，确实是急火攻心，并非伪装。
“多谢姑娘。”太医接过茶杯，满脸颓败，“太子殿下，不是臣无能，实在是这毒太诡异，臣从未见过……”
千仞雪默默退开，走到窗边，假装整理窗帘，实则将袖口的香灰凑近鼻尖轻嗅。异香极淡，混着殿内的药味几乎难以察觉，可仔细分辨，能闻到一丝极隐晦的甜意，像是某种花蜜，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腥气。这丝甜腥气让千仞雪心头一紧——这味道她似乎在哪闻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她指尖微动，将香灰碾得更碎，试图从魂力波动中捕捉更多线索，可那波动太过微弱，像是被特意抹去了痕迹，只留下一点模糊的残留。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忽然注意到窗台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边缘还沾着一点与香灰颜色相近的粉末。千仞雪不动声色地用指尖蹭过划痕，粉末细腻，带着同样的微凉触感。
“阿雪，过来。”千古情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问完近侍，正站在内殿门口看她。
千仞雪立刻放下窗帘，快步走过去，低眉顺眼地候在一旁。千古情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有发现？”
她指尖在袖中轻轻敲了敲，示意有线索，随即对他微微颔首，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瞥向香炉的方向。千古情会意，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转身对众人道：“既然太医查不出头绪，就先封锁养心殿，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殿内物品，尤其是香炉和药碗。”
四皇子立刻附和：“二哥说得对！必须查清楚是谁害了父皇！”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显然也意识到这是人为下毒。
千仞雪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千古情身上，悄悄退到外间，从怀中摸出一张油纸，将袖中的香灰和窗台上的粉末小心包好，藏进发髻里。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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