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看着他依旧固执的眼神,胸口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她最讨厌这种纠缠不休,更讨厌他提起那个让她脑海隐隐作痛的名字。短刃在指尖转了个利落的圈,寒光再次亮起时,她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唐三的腹部刺去——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却没有刺得太深。千仞雪在最后一刻收了力,短刃只没入半寸便猛地抽出,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蓝衫,顺着衣角滴落。
唐三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这一刀虽不致命,却疼得他眼前发黑,伤口处的魂力紊乱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千仞雪甩了甩短刃上的血珠,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这一刀,是让你记住规矩。杀戮之都里,别用你的破事烦我。”
她明明可以下杀手,明明刚才有无数次机会让他彻底倒下,可握着短刃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戴面具的蓝发青年倒下的样子,心底会泛起一丝莫名的滞涩,那感觉比被追问项链时的烦躁更陌生,更难以言说。
唐三蜷缩在地上,腹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不断涌出,浸湿了身下的石板。但他没有慌乱,意识反而在剧痛中变得异常清醒。就在这时,他体内属于蓝银皇的血脉忽然涌动起来,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生命能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顺着血管流向伤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腹部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破损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刚才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边缘竟开始泛起淡淡的绿光,那是蓝银皇独有的生命之力在修复躯体。腰间的旧伤也在同步好转,原本滞涩的魂力随着生命能量的流转渐渐变得顺畅。
不过片刻功夫,剧烈的疼痛便减轻了大半,虽然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但已不再妨碍行动。唐三缓缓直起身,抬手按住腹部,掌心下的皮肤已经结痂,魂力运转时的阻碍感也消失了。
蓝银皇的自愈能力……竟强到这种地步?他心中又惊又喜,这是继承母亲力量后,第一次在重伤下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生命能量的强大。唐三扶着墙壁站稳,腹部的结痂传来轻微的紧绷感,却已无大碍。他环顾四周,休息区的角落空荡荡的,千仞雪的身影早已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
他下意识地看向她常坐的位置,石桌上空荡荡的,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场幻觉。可腹部的伤口和地上未干的血迹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实的——千仞雪带着伊芙琳的项链,对伊芙琳的名字毫无反应,甚至对他动了手。
“伊伊……”唐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底的担忧如同潮水般翻涌。那条项链是伊芙琳的命根子,除非发生意外,否则绝不可能落入他人之手。千仞雪是武魂殿的少主,她出现在杀戮之都已是异常,再加上这条项链……一个最坏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握紧昊天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行,他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尽快离开杀戮之都,找到伊芙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唐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抚过昊天锤冰冷的锤身,试图用触感压下心底的慌乱。他知道,现在冲动离开只会让一切更糟——没有足够的实力,别说寻找伊芙琳,连走出杀戮之都都可能成为奢望。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决斗台的方向,那里依旧传来厮杀的轰鸣。当务之急,是尽快拿到百胜令牌,只有通过地狱路离开这里,才能去查项链的真相。
接下来的日子,唐三像变了个人。他不再刻意保留体力,每场对决都以最迅猛的姿态结束,昊天锤的爆发愈发娴熟,甚至不惜在战斗中承受轻伤,只为缩短对决时间。休息时,他便盘膝运转魂力,蓝银皇的生命能量不仅修复伤势,更让他的魂力在高强度厮杀中稳步提升。
8963的名号在杀戮之都越发响亮,人们都说这个戴面具的蓝发青年疯了,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凶兽,只知道赢、赢、赢。没人知道,他每一次挥锤都藏着对爱人的牵挂,每一次站起都背负着必须变强的执念。
期间,他再也没见过千仞雪。她的位置始终空着,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地上那片早已干涸的血迹,证明那场冲突真实存在过。唐三偶尔会望向那个角落,心底的疑虑从未消散——她去了哪里?是拿到百胜令牌进入地狱路了吗?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却也化作最锋利的鞭,抽打着他不断向前。他的对决场次飞速累积,从七十胜到八十胜,再到九十胜,每一场都伴随着鲜血与嘶吼,每一场都让他离离开杀戮之都更近一步。
当第九十九场对决结束,昊天锤最后一次落下时,唐三的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靠在决斗台边缘,胸口剧烈起伏,面具下的脸上沾着血污,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当唐三在决斗台上为最后一场胜利拼尽全力时,杀戮之都的核心宫殿内,千仞雪正与一位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相对而立。
宫殿内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威压,黑袍人坐在白骨堆砌的王座上,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雾气,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透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他便是杀戮之都的主宰,杀戮之王。杀戮之王猩红的眼眸在雾气中微微收缩,沙哑的笑声带着戏谑在宫殿内回荡:“人类,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不去打你的比赛,跑到这里找我干什么?”他周身的暗红色雾气翻涌得更急,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千仞雪,仿佛要将她碾碎在原地。
千仞雪挺直脊背,蓝色的眼眸迎着那股威压,没有丝毫退缩。她能找到这里,并非偶然——在通过地狱路时,她便察觉到杀戮之都深处藏着一股极其强大的邪恶力量,那力量与她体内的罗刹气息隐隐共鸣,让她本能地想要探寻源头。
“我要挑战你。”千仞雪的声音清冷而坚定,短刃在手中微微震颤,金色的魂力在她周身流转,与宫殿内的血腥气息碰撞出细微的火花,“杀戮之都的主宰,不该只是躲在白骨堆里的懦夫。”
杀戮之王的笑声戛然而止,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放肆!多少年了,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以为通过了地狱路,就能在我面前撒野?”
“就算通关地狱路,也只是获得杀神领域而已。”千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宫殿中亮得惊人,“可打败你,就能成为杀戮之都新的主宰,控制这里的亡灵军团,那才有意思。”
她手中的短刃微微抬起,指向王座上的杀戮之王,语气里的野心毫不掩饰。在秘境中觉醒的罗刹之力让她对力量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杀神领域远远不够,她要的是能颠覆一切的权柄——哪怕这权柄诞生于血腥与亡灵之中。
杀戮之王的猩红眼眸骤然缩紧,周身的暗红色雾气剧烈翻涌,仿佛被她的话彻底激怒:“狂妄!就凭你?一个连记忆都残缺的丫头,也敢觊觎我的王座?”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底细,声音里充满了嘲讽,“杀戮之王的位置,可不是靠嘴皮子就能坐的!”
话音未落,暗红色雾气猛地炸开,无数亡灵虚影从雾气中浮现,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带着刺骨的寒意扑向千仞雪。这些亡灵都是杀戮之都千百年积累的怨念所化,力量诡异而强大,寻常魂师连靠近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