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走下决斗台时,血珠顺着短刃的纹路滑落,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碎的红线。她没有回头看那具倒在台上的尸体,也没有理会看台上再次爆发的疯狂欢呼,径直走向休息区的角落,用干净的布巾仔细擦拭着短刃上的血迹,动作专注得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唐三坐在不远处,看着她一丝不苟的动作,没有上前搭话。经历过刚才的短暂交流,他渐渐明白,在杀戮之都,沉默或许是彼此间最安全的距离。他低头运转魂力,将刚才观察到的千仞雪的身法细节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试图从中汲取可用的技巧。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在杀戮场成了心照不宣的“邻居”。他们常常在同一时间段出现在休息区,隔着几张破旧的石桌,各自沉默地准备对决。偶尔目光相遇,也只是短暂的交汇便迅速移开,没有多余的话语,更没有试探。
千仞雪的对决依旧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绝,8520的名号在杀戮之都越发响亮,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个金发冷艳的女子。而唐三也凭借昊天锤的爆发,一场接一场地赢下去,8963的代号渐渐有了名气,人们知道这个戴面具的蓝发青年不好惹,却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实力。
有几次,唐三注意到有魂师试图联合起来在休息区偷袭千仞雪,都被她用凌厉的身法和短刃提前解决,甚至没让对方靠近三尺之内。而当唐三被数名败者的同伙围堵时,千仞雪也只是冷漠地看着,没有插手,却也没有离开,直到他用昊天锤打飞所有敌人,一锤定音后,才起身离开休息区。
他们像是两条平行线,在杀戮之都这片血腥的舞台上各自前行,偶尔的靠近也只是短暂的交集,没有冲突,没有合作。唐三渐渐放下了最初的警惕与疑虑,他知道千仞雪对自己没有杀意,而自己也暂时没有与她为敌的理由。
这种相安无事的平衡,在杀戮之都的疯狂背景下显得格外微妙。唐三依旧在每场对决后默默复盘,实力稳步提升;千仞雪则继续着她的冷酷征程,距离百胜令牌越来越近。休息区的血腥味换了一波又一波,唯有他们两个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始终占据着固定的角落,沉默地守护着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清晨的杀戮场尚未被喧嚣填满,血腥味淡了些许,却更显压抑。唐三刚结束一场黎明对决,带着一身薄汗回到休息区,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千仞雪常坐的角落。
她正低头擦拭短刃,晨光透过破败的窗棂落在她身上,金色的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泽。就在这时,一缕发丝滑落,露出了她颈间的项链——那是一条金链,吊坠是一朵小巧的蜘蛛造型,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唐三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那项链……他认得!伊芙琳曾兴奋地向他炫耀过,说那是她妈妈送的礼物,是能安神护体的法器,她从不离身。
它怎么会在千仞雪身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千仞雪面前,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刀:“这条项链,你从哪来的?”
千仞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抬头看向他,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唐三的声音陡然拔高,昊天锤不知何时已被他握在手中,锤身因他的激动而微微震颤,“这是伊芙琳的东西!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几乎可以肯定,伊芙琳出事了。否则,她绝不会把如此珍视的项链交给别人,更何况是千仞雪——武魂殿的少主!
千仞雪皱起眉,显然对“伊芙琳”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只觉得眼前的面具人莫名其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护住颈间的项链,那是她在秘境中醒来时唯一佩戴的物品,虽然不记得来历,却本能地觉得重要。
“你的东西?”唐三冷笑一声,眼底的冷冽几乎要冲破面具,“伊芙琳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
连日来压抑的担忧、重逢的复杂,以及此刻的恐惧,让他彻底失去了冷静。在他看来,千仞雪的沉默就是默认,她脖子上的项链就是铁证。
千仞雪见他情绪激动,甚至摆出了战斗姿态,眼中的疑惑瞬间被冰冷取代。她最讨厌别人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说话,更讨厌被人威胁。短刃“噌”地一声出鞘,抵向唐三的咽喉:“让开。”
“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唐三不退反进,昊天锤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出,劲风将周围的杂物吹得四散飞溅。
千仞雪眼神一厉,侧身避开锤风,短刃如毒蛇般刺向唐三的肋下,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疯子!”昊天锤紧随其后砸向她的肩头。他的攻击带着愤怒,却失了平日的冷静,招招狠绝。千仞雪虽不明所以,却也被激起了杀意,短刃划破空气,金色的魂力与唐三的昊天锤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
“嗤——”短刃划破衣料,在唐三腰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唐三闷哼一声,却咬牙反手挥锤反击。可千仞雪的速度太快了,她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在他的锤影缝隙中穿梭,短刃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指向他的破绽,逼得他连连后退。
千仞雪的身法优势被无限放大,她根本不与唐三硬拼力量,只靠着极致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游走攻击,短刃上的紫光与她的金色魂力交织,形成一张致命的网。
唐三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滴在面具上。他能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消耗,腰间的伤口让他每一次挥锤都牵动剧痛,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而千仞雪却气息平稳,眼神冰冷如初,仿佛这场战斗对她而言不过是场轻松的狩猎。
“砰!”千仞雪抓住唐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短刃格开昊天锤,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唐三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昊天锤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胸口剧痛难忍,魂力运转都变得滞涩。千仞雪缓步走到他面前,短刃抵在他的咽喉上,蓝色的眼眸里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片漠然的审视:“现在,你还要问吗?”
唐三盯着她颈间的项链,胸口的剧痛远不及心底的绝望。他输了,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在速度占优的千仞雪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伊芙琳……到底在哪?”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血沫,面具下的眼神依旧固执地盯着那枚吊坠。
千仞雪皱起眉,对这个反复出现的名字厌烦到了极点:“我说过,我不知道。”她收回短刃,却没有离开,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再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招惹我,下次就不是伤口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