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戴沐白望着油灯下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挺直了脊背，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却带着一股滚烫的力量：“那我们就定个约吧——五年。五年后的今天，不管我们在哪，不管遇到了什么，都回史莱克学院聚一次。到时候，咱们再像今天这样，围坐在一起，喝最烈的酒，聊最疯的仗。”

奥斯卡立刻响应，用力点头：“好！五年后，我肯定带着一身本事回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超级无敌！”他说着，还拍了拍宁荣荣的手背，眼底的认真藏不住对未来的期待。

马红俊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五年后我要是瘦成了帅哥，你们可别认不出我！”话虽调侃，眼底却闪着光——他从未如此期待过一场重逢。

宁荣荣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泪：“五年后，我的九宝琉璃塔一定能到更高阶，到时候给你们全增幅，让咱们再赢一次全大陆大赛！”

戴沐白说：“只可惜，唐三，小舞和伊伊没在这，不知道这个约定。”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武魂城外的密林。唐昊走在最前面，破旧的斗篷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昊天锤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唐三和小舞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都有些沉重，武魂城的风波如同一场未醒的梦，残留的紧张还攥着心尖。

走出大约数十里，远离了武魂城的范围，唐昊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他没有看唐三，目光落在小舞身上，那双藏在斗篷阴影里的眼睛，难得露出一丝复杂的柔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小舞，”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密林深处的溪流，“前面的路，你不能再跟着我们了。”

小舞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唐三的衣袖，眼底瞬间浮起水汽：“为什么？”她能感觉到，唐昊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郑重。

唐三也愣住了，急忙上前一步：“爸，小舞跟我们在一起才安全！武魂殿的人还在找她，她一个人……”

“正因为武魂殿知道了她的身份，才不能让她跟着。”唐昊打断他，目光转向唐三，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毅，“你以为离开了武魂城就安全了？月关和鬼魅的人很快会追上来，他们的目标是小舞。你现在的实力护不住她，带着她，只会让你们两个都陷入危险。”

唐三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被父亲眼底的坚定堵了回去。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刚才在赛场，若不是唐昊及时出现，他和小舞早已落入武魂殿手中。可让小舞一个人离开……他怎么放心？

小舞看着唐三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唐昊凝重的神情，忽然松开了攥着唐三衣袖的手，眼底的水汽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出年龄的懂事。她轻轻咬了咬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您是想让我回星斗大森林，对吗？”

唐昊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星斗大森林是你的家，那里有你的亲人，有十万年魂兽的庇护，武魂殿的人再大胆，也不敢轻易深入核心区域。只有在那里，你才是最安全的。”小舞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眶里的水汽逼回去，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只是那笑容里藏着化不开的不舍：“我懂了。”

她转头看向唐三，目光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他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三哥，伯伯说得对。我回星斗大森林，那里有大明和二明护着我，比跟着你更安全。你跟着伯伯好好学本事，等你变得足够强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顿，喉咙发紧，却还是坚持着说完：“等你能一拳打跑武魂殿的那些坏蛋了，就来星斗大森林接我，好不好？”唐三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好。”

小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后，唐三还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晨风吹过，带着树叶的清香，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甸甸的不舍。直到唐昊在他身后轻咳一声，他才猛地回过神，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水汽压回去。

“走吧。”唐昊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天黑前得找个安全的地方露营。”

唐三默默点头，转身跟上父亲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密林中，唐昊的步伐沉稳，总能避开茂密的荆棘和潜藏的魂兽气息，显然对这片森林极为熟悉，唐三跟在后面。

夕阳西下时，唐昊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下脚步。这里有一块平整的青石，旁边有潺潺的溪流，周围树木茂密却不杂乱，是天然的露营地。“就这吧。”唐昊放下背上的简单行囊，从里面取出打火石和一小捆干燥的树枝。

唐三立刻上前帮忙，捡来更多枯枝，用蓝银草小心地捆好，递到唐昊面前。他的动作有些机械，显然还没从离别的情绪中完全抽离。唐昊看在眼里，却没多说，只是接过枯枝，擦燃打火石。火星溅起，很快引燃了干燥的树叶，噼啪的燃烧声打破了山坳的寂静，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在两人脸上。

“去溪边打点水。”唐昊递给唐三一个水壶，声音平静。唐三接过水壶，转身走向溪边。溪水清澈，映着晚霞的余晖，波光粼粼。他蹲下身，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蓝衫微皱，眼底带着红血丝，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坚韧。他深吸一口气，灌好水，转身往回走时，脚步轻快了些。

篝火渐渐旺起来，唐昊从行囊里取出两块干硬的麦饼，用树枝串起，架在火上烤。麦饼的焦香慢慢弥漫开来，驱散了林间的凉意。“吃吧。”唐昊将烤得微焦的麦饼递给唐三，自己则拿起另一块，慢慢啃着。

唐三接过麦饼，咬了一口，干涩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却没什么滋味。他看着跳动的火焰，忽然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