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权杖顶端的宝石上重重一按,冰冷的魂力顺着权杖蔓延开来,让高台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一层白霜。她抬眼看向唐昊,眼底的那丝松动已彻底被冰封,只剩下教皇的威严与不容置喙的强硬:
“唐昊,你放肆!”
“武魂殿的威严,岂容你如此践踏!”比比东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在赛场中炸开。她周身暗金色的魂力骤然翻涌,教皇长袍无风自动,衣摆上的花纹在魂力催动下亮起幽光,一股属于极限斗罗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朝着唐昊压去。
月关和鬼魅连忙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教皇陛下是真的动怒了。这股威压比刚才压制千仞雪时强横百倍,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赛场边缘的普通魂师更是脸色惨白,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
唐昊却纹丝不动,破旧的斗篷下,那柄巨大的昊天锤轻轻震颤,一股同样霸道的魂力从他体内涌出,与比比东的威压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闷响,赛场中央的空气竟被震出肉眼可见的涟漪,地面的裂缝再次蔓延,碎石飞溅。唐昊迎着比比东的威压,缓缓抬起昊天锤,锤头直指高台,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路已让开,再拦,休怪我锤下无情。”
他周身的魂力再次暴涨,破旧的斗篷被劲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古铜色的臂膀,肌肉线条因蓄力而紧绷,那柄饱经风霜的昊天锤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仿佛随时会砸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比比东看着那柄锤子,又看了看唐昊身后紧紧护着的唐三和小舞,眼底闪过一丝权衡。真要在这里开战?唐昊虽不复巅峰,但硬拼起来,武魂殿至少要折损数位长老,甚至可能动摇武魂城的根基。更何况,宁风致和剑斗罗就在侧,未必会坐视不理。
更重要的是,唐昊那句“千寻疾该死”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最隐秘的地方。她恨唐昊毁了武魂殿的颜面,却又在某个瞬间,隐秘地认同着他的话。若是真把他逼到绝境,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让他们走。”比比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一瞬。
月关和鬼魅猛地抬头,满脸错愕:“教皇陛下?”这可是除掉唐昊和那个十万年魂兽的最好机会!
“我说,让他们走。”比比东加重了语气,权杖在掌心轻轻转动,目光从唐昊身上移开,落在赛场的裂缝上,“武魂殿的威严,不是靠赶尽杀绝来维护的。”
唐昊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护着唐三和小舞,一步步向外走去。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像是在宣告这场对峙的结束。
唐三扶着小舞,紧紧跟着父亲的脚步。经过宁风致身边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宁风致对他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和赞许。他抿了抿唇,没有停留,只是将小舞护得更紧了些。小舞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袖。
赛场里静得能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直到那道高大的背影带着两个少年消失在通道尽头,比比东才缓缓收回目光,周身的威压骤然散去。
月关和鬼魅这才敢站起身,月关忍不住问道:“冕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唐昊可是杀了前教皇的凶手,还有那个十万年魂兽……”
“不然呢?”比比东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不然呢?”比比东打断月关的话,眼神陡然转冷,扫过他和鬼魅,“你能杀了他?还是你觉得,凭你们两个,能拦住巅峰时期重创过封号斗罗的唐昊?”
月关被问得一窒,脸色瞬间涨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当然不能。当年唐昊带着重伤的阿银杀出武魂殿,连千寻疾都殒命在他锤下,如今虽不复巅峰,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拼命,他和鬼魅联手也未必能讨到好,甚至可能把命搭进去。
鬼魅也沉默着低下头,黑雾般的身影微微波动,显然也认同比比东的话。他们是封号斗罗,却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唐昊的凶名早已刻在所有魂师的骨子里。比比东的目光从月关和鬼魅身上移开,重新投向赛场中央。那里还残留着蓝银草的断痕、岩浆灼烧的焦土,以及少年们浴血奋战的痕迹。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随即转身走向高台深处,长袍扫过玉石地面,留下一道落寞的残影。
赛场下,史莱克学院的众人终于松了口气。戴沐白扶着几乎脱力的朱竹清,后背的焦痕还在隐隐作痛;奥斯卡将最后几根恢复香肠分给大家,自己的魂力早已见底;马红俊耷拉着翅膀,火翼上的焦黑羽毛显得格外狼狈;宁荣荣收起九宝琉璃塔,小脸苍白,眼神里满是后怕。
“我们也走吧。”弗兰德院长声音沙哑,拍了拍大师的肩膀。刚才那场对峙,他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生怕唐昊和比比东真的打起来,连带着他们这些“余党”都遭殃。
大师点点头,目光望向唐昊等人离开的通道,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唐三有他父亲护着,暂时安全了。我们先回学院驻地,等他们消息。”他知道,经此一役,史莱克再也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学院,未来的路,只会更难走。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布,缓缓覆盖住武魂城。
史莱克驻地的小院里,一盏油灯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带着几分不舍的斑驳。
经历了总决赛的血战和唐昊救场的惊心动魄,每个人都累到了极致,却没人愿意先开口说离别。直到弗兰德院长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孩子们,武魂城不能久留。你们……都该回自己的地方去了。”
戴沐白扶着朱竹清站起身,白虎武魂的暴戾气息早已收敛,只剩下沉稳。他看着众人,声音有些沙哑:“我和竹清要回星罗帝国。家族的债,我该回去面对了。”他顿了顿,握紧了朱竹清的手,“星罗的皇位之争还没结束,但这次回去,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逃避。”朱竹清靠在他身边,轻轻点头,眼底的倔强里多了几分笃定——无论前路多难,她都会陪着他。
奥斯卡捏了捏宁荣荣的手,深吸一口气:“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宁荣荣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你要去哪?”奥斯卡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七宝琉璃宗的女婿,不能只是个卖香肠的。我要去历练,去寻找能让我变强的机缘,等我能真正护住你了,再去七宝琉璃宗提亲。”
宁荣荣咬着唇,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我等你。”她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琉璃吊坠,塞进奥斯卡手里,“这是我用魂力温养的护身符,你带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奥斯卡握紧吊坠,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重重点头:“等我回来。”
马红俊挠了挠头,火翼的焦痕还没完全褪去,他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却有些发闷:“我嘛……就不回史莱克了。”弗兰德瞪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想跑哪去?”马红俊难得正经起来:“院长,我得自己出去闯闯。以前总靠着您和大家,这次我想自己找魂环,自己磨练心性,等下次见面,我一定不是那个只会喷火的胖子了!”他说着,用力抱了抱身边的奥斯卡,又拍了拍戴沐白的肩膀,转身时,耳尖悄悄红了。
大师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眶微热,却只是沉声说:“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你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但别忘了,你们是史莱克的人,是彼此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