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千仞雪放下空酒杯，瞥了眼身旁气定神闲的比比东，语气带着点没好气：“你怎么不跳？这么多王公贵族等着巴结你，杵在这儿当雕塑呢？”

比比东被她逗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要是下场，还有你这个少主表现的机会？”她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上位者的从容，“而且，这些人里有价值的没几个，不值得我浪费时间。”千仞雪立刻瞪圆了眼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什么叫你下场我就没机会？我堂堂武魂殿少主，还能被你比下去不成？”

比比东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紫色的曳地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暗纹，走动时如暗夜流萤般闪烁。领口是精致的交叉设计，露出纤细却优雅的脖颈，颈间戴着一串鸽血红宝石项链，与她红唇的色泽交相辉映。虽已不再是少女，可岁月仿佛格外优待她，肌肤依旧细腻紧致，眉眼间带着成熟女子的风情与威严，举手投足间都是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那份风韵确实是千仞雪的青涩无法比拟的。

“你呀。”比比东抬手，用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又藏着绝对的自信，“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有些气场不是靠衣服和身份撑起来的。你看台下那些人的眼神，落在你身上是惊艳，落在我身上才是敬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原本交头接耳的宾客在触及她视线时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这些老狐狸精得很，锦上添花谁都会，可真正能成大事的，都知道该把重心放在谁身上。”

千仞雪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看着母亲周身那股不动声色却无人敢忽视的气场，心里确实有点服气，嘴上却依旧硬邦邦：“那又怎样？我年轻！比你有活力！”

比比东低笑出声，声音如玉石相击：“是，你年轻，所以才要多学学。等你什么时候能让这些人看到你就像看到我一样紧张，再来跟我争‘表现机会’吧。”她抬手示意侍女添酒，眼神里带着“你还年轻，斗不过我”的了然，“现在啊，乖乖站在我身边看着就好。”

千仞雪撇撇嘴，没再反驳，却悄悄挺了挺脊背。哼，现在比不过，不代表以后也比不过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位侍从快步走近，在比比东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比比东听完，微微颔首，对千仞雪道：“我去见位老朋友，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千仞雪看着母亲转身离去的背影，墨紫色长裙曳地而行，裙摆上的银线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连走路的姿态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心里那点不服气忽然淡了些。她知道，母亲口中的“老朋友”定是某位举足轻重的人物，这种不动声色间掌控全局的能力，确实是她目前学不来的。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廊柱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舞池。忽然，视线又落在了角落的唐三身上。他正和奥斯卡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块刚出炉的曲奇，嘴角沾了点饼干屑。千仞雪盯着唐三嘴角的饼干屑看了片刻，忽然轻嗤一声收回目光。自己可是武魂殿少主，总盯着个学员发呆像什么样子？她理了理裙摆，挺直脊背，目光扫过全场——舞会本就是各方势力交际的舞台，母亲不在，正好该她展现少主的气度。

不远处，天斗帝国的几位重臣正围在一起交谈，其中为首的老者正是掌管财政的户部尚书。千仞雪记得母亲提过，此人虽依附于雪清河，却在天斗商界颇有影响力。她端起侍女托盘里的香槟，缓步走了过去。

“李尚书，别来无恙？”她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

几位大臣闻声回头，见是千仞雪，连忙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了许多：“少主殿下安好，没想到少主竟认得老臣。”

“尚书大人在天斗的声望，武魂殿自然有所耳闻。”千仞雪浅啜一口香槟，目光落在几人谈论的卷宗上，“看诸位大人神色凝重，是在为帝国财政烦忧？”

李尚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苦笑道：“少主明鉴，近来星斗大森林边缘商路不畅，粮草运输受阻，确实让老夫头疼。”

“商路受阻？”千仞雪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若是武魂殿出手，以魂师护送商队，尚书大人觉得可行吗？当然，我们只收合理的护送费用。”

这话一出，几位大臣都愣住了。他们本以为这位少主只是来客套几句，没想到竟直接提出了合作意向。李尚书眼睛一亮：“少主的意思是……武魂殿愿与天斗通商？”

“利益面前，何必分彼此。”千仞雪微微一笑，眼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只要价格合适，武魂殿的魂师，随时可为天斗的商路保驾护航。至于具体细节，我会让武魂殿的执事与大人详谈。”

几句话既展现了诚意，又不失上位者的姿态。李尚书连忙拱手：“多谢少主提携，此事若能成，老夫定当重谢！”千仞雪放下香槟杯，目光在李尚书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忽然柔和了几分：“李尚书不必客气，说到底，天斗与武魂殿本就该守望相助。何况……雪清河太子向来重视与武魂殿的情谊，此事若能促成，想必太子殿下也会十分欣慰。”

提到雪清河，李尚书的神色明显松动了许多。他本就依附于太子派系，听闻这话，连忙点头：“少主说得是！太子殿下常说，武魂殿乃是天斗最可靠的盟友，有少主这句话，老夫心里就更有底了。”

千仞雪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太子殿下深明大义，这些年为天斗百姓操劳，武魂殿都看在眼里。此次商路之事，若有太子殿下从中协调，想必会顺利许多。”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毕竟，太子殿下在朝中的威望，可比老夫这几句空言有用多了。”

李尚书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在暗示他多向雪清河汇报，借太子的力推动此事。他连忙拱手：“少主放心，老夫回去后定会将此事禀明太子殿下，定不辜负少主的信任。”

“如此便好。”千仞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投来的关注视线，心里了然。这些老狐狸个个都在观望，她替雪清河美言几句，既卖了太子人情，又能借他的影响力巩固武魂殿在天斗的势力，简直一举两得。毕竟，雪清河是母亲安插在天斗的重要棋子，多给他铺路，也是在为武魂殿的未来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