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舞池中央的金色身影上。千仞雪的舞步轻盈如蝶,金色裙摆旋转时像绽放的向日葵,可不知为何,那转身时掠过的侧脸轮廓、嘴角勾起的弧度,总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乐队的旋律渐渐放缓,千仞雪随着雪清河的引导做了个优雅的收尾动作,发丝轻扬间,鬓角那缕碎发被灯光镀上金边——这个瞬间,唐三的呼吸忽然一滞。
像……太像了。
那个总爱抱着小熊玩偶、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暖光的小女孩,那个在溪边接过他的糖、在草垛上分享烤红薯的小雪姐姐。记忆里模糊的轮廓仿佛被这抹金色点亮,那些快要被岁月磨平的细节突然清晰起来:她哭红的眼眶、被冻得发红的鼻尖,还有笑起来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竟和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武魂殿少主隐隐重合。
“小三,你怎么了?一直盯着人家看。”小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疑惑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唐三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舞池中的千仞雪。她正和雪清河低声交谈,侧脸在灯火下显得柔和了许多,褪去了那份疏离的贵气,露出几分少女的青涩。
怎么会是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疯狂滋长。他知道这听起来荒唐——圣魂村那个爱哭鼻子的小雪姐姐,怎么可能是武魂殿的少主?可那些相似的细节像藤蔓般缠绕上来,让他心跳越来越快。当年她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句“等槐树开花就回来”,他等了一年又一年,槐树绿了又黄,却再也没等来那个金发身影。“三哥,你这样一直盯着人家看,伊伊要是知道了可要生气的。”小舞见唐三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凑到他耳边打趣,语气里带着点狡黠,“毕竟那礼服可是伊伊特意给你挑的,你倒好,眼睛都快黏在别人身上了。”
唐三这才回过神,有点尴尬,连忙收回目光,却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舞池。千仞雪正随着新的旋律旋转,金色裙摆划出的弧线在灯光下格外耀眼,可他眼里看到的,却总是那个抱着小熊、在溪边掉眼泪的小小身影。
“我不是……”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小舞,他觉得武魂殿少主像极了小时候失散的小雪姐姐吧?这听起来太过离奇。
小舞见他窘迫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那个千仞雪少主确实很耀眼,就是气场太强了。”
唐三默默点头。“伊伊临走前可是特意叮嘱我,让我看好你,不许你被别的漂亮姐姐拐跑。”小舞叉着腰,故意板起脸,眼底却满是笑意,“你看你刚才那眼神,活像被勾了魂,要是让她知道了,她说了,腿给你打断。”
唐三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伊芙琳总是这样,看似大大咧咧,却藏着细腻的心思。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礼服,指尖拂过星纹锦的布料,轻声道:“她不会的。”唐三指尖轻轻摩挲着礼服上的暗纹,星纹锦的顺滑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她在就好了。
要是伊芙琳在,此刻肯定会拉着他往舞池里冲,嘴上嫌弃他舞步笨拙,却会偷偷在他耳边教他踩节拍;要是她在,看到那些贵族少女递来的邀请,说不定会故意挤到他身边,扬起下巴宣示主权,转头又悄悄脸红;要是她在,哪怕只是站在角落看着,这满殿的灯火和音乐,也会变得更鲜活些。
“怎么又走神啦?”小舞拿着一块精致的糕点递到他面前,“是不是在想伊伊?我就说嘛,她不在你都没精神了。”
唐三接过糕点,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散开,心里却空落落的。他轻轻点头,声音低了些:“嗯,有点想。”想她此刻在做什么,想她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偶尔想起这场舞会,想起他身上这件她亲手挑选的礼服。
舞池中的千仞雪刚结束一支舞曲,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被灯光映得像碎钻。她接过侍女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指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正好看到唐三和小舞说话的画面——少年低头咬着糕点,侧脸柔和,眼底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软,显然是在说很在意的人。
千仞雪心里莫名窜起一丝烦躁,轻“啧”了一声。服了,这唐三还真是……她刚才在舞池里转得头晕,好几次目光扫过去,他不是在走神就是在和小舞说笑,对她这个“全场焦点”竟是半分多余的关注都没有。
正想着,又有几位贵族子弟上前邀请,她本想直接拒绝,眼角余光却瞥见唐三刚好抬起头,目光似乎往这边飘了飘。千仞雪心头一动,忽然改变了主意,对着其中一位衣着得体的青年微微颔首:“乐意之至。”
音乐再次响起,她提起裙摆步入舞池,金色的宫装随着舞步旋转,金线暗纹在灯光下流淌如星河。这一次,她的舞步比之前更加舒展,转身时特意扬起脖颈,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连嘴角的微笑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明艳。
她能感觉到,那道一直落在角落的目光,似乎真的被吸引过来了。千仞雪心里哼了一声,带着点隐秘的得意——看吧,就算你不想看,也不得不承认我很耀眼。一曲终了,千仞雪几乎是立刻抽回手,连客套的微笑都懒得维持。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依旧停留在身上,可刚才那点隐秘的得意早已被疲惫冲淡,只剩下浑身的僵硬——强撑着优雅跳完这支舞,比打一场魂师对决还累。
“多谢公子。”她敷衍地颔首,转身就往主位方向走,金色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活像在逃离什么。
比比东看着她略带狼狈的背影,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这就跳不动了?刚才在舞池里不是挺精神的吗?”
千仞雪走到她身边,毫不客气地抢过她手里的果汁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压下那股烦躁:“不跳了,累。”那些贵族子弟的舞步要么僵硬要么浮夸,与其陪他们虚与委蛇,不如站在母亲身边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