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的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下，轻轻落在她的耳廓上。
千仞雪的耳朵很软，唐三的指尖刚碰到，她的耳朵就像受惊的小动物，轻轻抖了一下。
“咦？”唐三低笑一声，觉得有趣，指尖又轻轻碰了碰。
这一次，那小巧的耳廓不仅抖了抖，连带着耳垂都微微向上翘了翘。
千仞雪在他怀里闷哼一声，抬手想拍开他的手：“唐三，别碰！”
她的耳朵最敏感，平时连自己都很少碰，被他这么轻轻拨弄，浑身像过了电，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拍。
唐三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不肯停手。他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看着那粉嫩的耳垂在自己指尖微微颤动，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你的耳朵会动。”
“要你管！”千仞雪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羞恼，“再碰我咬你了！”
“哦？”唐三故意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戏谑，“你舍得吗？千仞雪被他捏得浑身发软，索性抓住他作乱的手，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声音带着点被逗弄后的微哑：“别闹了，跟你说正事。”
唐三见她神色认真起来，便收了玩笑的心思：“什么事？”
千仞雪仰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眼底，映出一片清亮的光：“唐三，我们来定个十年之约怎么样？”
“十年之约？”唐三愣了愣，“什么约定？”千仞雪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被月光浸过的冰，带着点说不清的冷意：“十年之后，还在武魂城，我们打一架。”
唐三的指尖顿住，看着她眼底那抹清亮忽然染上锋芒。
“只要你能赢我，”她的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什么要求都可以。”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字字清晰：“哪怕……你让我去死，也可以。”
唐三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涩。他看着她认真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孤勇，忽然觉得这个约定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口发闷。
“你胡说什么！”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握紧她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什么死不死的，这种约定谁要跟你定！”
千仞雪却笑了，笑得有点轻飘，像随时会被风吹走：“怎么？不敢？”
“我不是不敢！”唐三的声音带着点怒意，更多的却是慌乱，“伊芙琳，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定这种约定？”
他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明明他们还在像小情侣一样打闹，她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千仞雪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忽然轻轻挣开他的手，坐起身，月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我不是在逼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静，“我是在给未来的你一个选择。”
唐三也坐起身，不解地看着她：“什么选择？”
千仞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重新躺下，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月光落在地上：“十年后，你会知道的。”
她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像铺开的浅色绸缎。
“现在说，不一样吗？”唐三也躺下，侧着身看她的背影，声音里带着点执拗。
“不一样。”千仞雪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现在说，你未必信，未必懂。十年后不一样，那时候你足够强了，强到能看清很多现在看不清的东西。”
她顿了顿，指尖在被单上轻轻划着，像是在勾勒一个模糊的轮廓：“而且，这得看你能不能赢我。如果你连我都赢不了，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这话里带着点挑衅，像在激他。
唐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指尖微凉，被他握住时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好。”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十年后，我会赢你。到时候，你得把所有事都告诉我。”
千仞雪的指尖蜷缩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喟叹。
两人没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月光从窗棂移到床脚，把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清晰。
夜色渐深，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两人身上。唐三握着千仞雪的手，指尖传来她微凉的温度，渐渐沉入梦乡。
千仞雪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久久未眠。她能感受到身边少年平稳的呼吸，能听到他偶尔翻身时布料摩擦的轻响，心里像揣着一团乱麻。这个十年之约，说到底，或许也是她给未来的自己留的一条退路。
千仞雪悄悄抽回被他握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她看着唐三熟睡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安静得不像话。
她是武魂殿少主，是天使神祇的继承者，从出生起就背负着使命——复兴天使一族，辅佐母亲，让武魂殿成为大陆的主宰。这条路，她走得坚定而孤独，从未有过犹豫。
直到遇见他。
那个会脸红、会害羞，却从容强大的少年，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她平静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她开始贪恋这份伪装下的亲昵，开始在意他的目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使命。
可她不能。
她是千仞雪，不是伊芙琳。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立场对立的他们，迟早要兵戎相见。到那时，她该如何自处？是亲手毁掉这个让她心动的少年，还是背叛自己的使命和族人？
十年之约，像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十年后他赢了，说明他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承受真相，强大到或许能……改变些什么。到那时，无论他提什么要求，哪怕是让她放弃一切，她或许都有勇气答应。
如果他输了……那便是命运。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她也能彻底断了这份不该有的念想，专心走自己的路。
千仞雪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指尖快要触碰到他的脸颊时，又猛地顿住，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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