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动作一顿,手里的沙袋差点没抓稳。他下意识地想把衣服穿上,却又觉得刻意,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声音还有点哑:“你怎么起这么早?”
伊芙琳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视线从紧实的肩线滑到肌理分明的腰腹,最后落在那道因用力而微微凸起的脊椎沟上。晨露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像镀了层细碎的银辉,看得她喉咙莫名有点发紧。
“看什么呢?”唐三被她看得不自在,抬手想挡,又觉得更刻意,只能僵在原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伊芙琳收回目光,慢悠悠地晃了晃脖子,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训练没偷懒,挺好。”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神扫过他紧绷的后背时,像在打量一件合心意的藏品。这副身材,既有少年人的清瘦,又有常年训练磨出的力量感,比她想象中更顺眼——或者说,很合她的心意。
“挺好?”唐三没明白她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在夸他训练刻苦,紧绷的身体松了些,却还是不敢回头,“我……我再去跑两圈。”唐三没再多说,抓起沙袋重新系在身上,转身冲向跑道。沉重的脚步声在空地上回荡,每一步都踏得扎实有力。
伊芙琳抱臂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身影。少年奔跑时,背部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汗水浸湿的黑发贴在颈后,连带着喘息声都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抿的唇角,那股专注又倔强的模样,比单纯的身材线条更让人移不开眼。
她看得入神,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没察觉。
“很好看啊?”
一个平淡却带着穿透力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伊芙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见大师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本笔记本,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当……当然好看!”伊芙琳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慌忙摆手,“不是,我是说……他跑步的姿势很标准,对魂力掌控很到位,值得学习!”
大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哦?看来你观察得很仔细。既然这么有闲心欣赏别人,不如把这份专注力用在自己身上——你今天的晨跑任务还没完成,既然在这里‘观摩学习’了这么久,就再加跑十圈。”
“啊?十圈?”伊芙琳垮了脸,刚想辩解,就见大师已经转身走向唐三那边,只留下一句:“现在就去,跑完到我这里汇报。”
她看着大师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仍在奋力奔跑的唐三,后者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对上她气鼓鼓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竟偷偷勾起一点笑意。
“十圈就十圈。”伊芙琳嗤笑一声,脸上的懊恼转瞬即逝。她瞥了眼唐三身上的沙袋,转身从器材架上拎起一副更重的——黑铁打造的链环上还带着未干的晨露,比唐三那副至少重了三成。
手腕一翻,铁链“哗啦”缠上四肢,她活动了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没有多余的话,身影一晃就冲了出去,步伐轻快得像一阵风,沉重的沙袋在她身上仿佛只是装饰。
唐三正跑到弯道,见状不由得放慢了半拍。他本以为伊芙琳会抱怨几句,或是耍点小性子,却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甚至选了副更重的沙袋。晨光照在她奔跑的背影上,束起的长发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竟有种说不出的飒爽。
伊芙琳没去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前方的跑道,呼吸均匀得像节拍器。嗜血蛛皇武魂赋予她的不仅是强大的魂力,还有远超常人的耐力与爆发力,这点负重对她而言不过是热身。
她跑过唐三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那个气鼓鼓的人不是她。只有风吹过耳畔时,能隐约听到她唇边溢出的一声轻笑,带着点不服输的傲气。
唐三望着她逐渐拉开的距离,握紧了拳头,脚下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沙袋撞击肌肉的钝痛感传来,却让他莫名觉得兴奋。
大师站在操场边,看着一前一后两道奔跑的身影,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良性竞争,潜力激发中。”
晨露被脚步踏碎,阳光越升越高,将两人的影子在跑道上拉得很长,又随着步伐渐渐交叠。伊芙琳跑得专注,唐三追得认真,谁也没说话,却像是有根无形的线,在晨跑的节奏里悄悄系得更紧了。
十圈跑完时,伊芙琳只是额角沁了层薄汗,气息微乱却不显狼狈。她解下沙袋随手丢在一边,铁链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转身就往大师那边走,路过唐三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少年正扶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比她累得多。伊芙琳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心里那点因加训而起的不快忽然就散了,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递过去。
“擦擦吧。”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唐三愣了愣,接过手帕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他低头看着手里带着淡淡香气的手帕。
“谢……谢谢。”他胡乱擦了把脸,把帕子叠好塞进怀里,像是怕被人看见。
伊芙琳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到大师面前:“报告,十圈跑完了。”
大师点点头,目光在她和远处的唐三之间转了圈,慢悠悠道:“看来你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既然适应了这个重量,明天开始就用这个强度训练吧。”
伊芙琳:“……”伊芙琳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心里把肠子都快悔青了——她刚才纯粹是想在唐三面前耍个帅,顺便噎一噎大师,哪成想这老头竟然顺坡下驴,直接给她把训练量定死了。
“大师,我这……”她试图挽救一下,毕竟那黑铁沙袋缠在身上,跑久了骨头都得酸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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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却像是没听见,低头翻着笔记本:“怎么?有意见?”
“没有。”伊芙琳把后半句辩解咽了回去,悻悻地撇撇嘴。行吧,自己装的酷,跪着也得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