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门外的唐三见她半天没动静,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没事。”伊芙琳猛地回神,把手里的碎屑扔进纸篓,直起身时脸上已经挂着惯常的笑,“就是觉得可惜了块桂花糕。
她侧身让开些,示意唐三可以进来坐:“站在外面干嘛?进来喝杯水?”
唐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神飘忽着不敢乱看,耳根悄悄爬上一层薄红。
伊芙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忽然冒出个促狭的念头。她倚在桌边,指尖把玩着一块桂花糕,歪着头看他,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喂,唐三。”
“嗯?”唐三立刻应声,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像是怕漏听了什么。“你喜欢我吗?”
伊芙琳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她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歪着头看着唐三,眼底的促狭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唐三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觉到脸颊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连带着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想说什么,可平日里条理清晰的脑子此刻一片空白,那些准备好的关于唐昊的问题、关于武魂殿的疑惑,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冲得烟消云散。
他甚至不敢去看伊芙琳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指尖,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伊芙琳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依旧锁着他,语气里的戏谑淡了些,多了点认真:“嗯?唐三,你没看出来吗?”
唐三猛地抬头,撞进她清亮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看出……什么?”
他的声音还有点发紧,视线慌乱地在她脸上游移,不敢停留太久,却又忍不住想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伊芙琳忽然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像揉碎了的月光,亮得晃眼。她往前凑得更近了些,手肘撑在桌上,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我喜欢你啊。”
唐三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家都知道,就你没看出来。”伊芙琳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无奈,唐三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们……我们现在是学生。”
伊芙琳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指尖还停留在半空,刚才那点温柔的余温仿佛还没散去。“学生怎么了?”她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唐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史莱克学院的学习那么紧张,还有各种比赛要准备,我们应该……应该好好学习,提升实力才对。”
他不敢抬头看她,怕撞进她失望的眼睛里。其实他心里翻涌得厉害,那些被她点破的悸动,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喜欢,他怎么会一点都没感觉到?可他不能回应。
他想起自己背负的秘密,想起父亲唐昊的秘密,想起武魂殿那悬在头顶的阴影。他现在什么都给不了她,甚至连保护她的绝对实力都没有,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她直白又热烈的喜欢?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伊芙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了点自嘲,“唐三,你用这种话来搪塞我?”
唐三的肩膀颤了颤,依旧没抬头:“不是搪塞。我是说……等我们都变得更强,等我们能真正站稳脚跟,再谈这些……不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
伊芙琳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酸酸的。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行啊。”伊芙琳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
可她转身的瞬间,捏着桂花糕的手指猛地收紧,糕点的碎屑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心里像是有团火“腾”地烧起来,带着点委屈,更多的却是从未有过的恼怒。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个敢拒绝她的人。
从小在武魂殿,哪怕顶着“伊芙琳”的假名,也没人敢违逆她的意思。长老们捧着,侍从们敬着,连母亲比比东对她,也总有几分纵容。可到了唐三这里,她放下身段直白告白,得到的却是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算什么?把她的喜欢当小孩子过家家?还是觉得她配不上他?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涩意,背对着唐三,声音冷了几分:“既然你觉得学习重要,那我就不打扰了。桂花糕留下,你走吧。”
唐三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突然变脸。他看着她紧绷的背影,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变强”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默默地放下水杯,脚步沉重地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伊芙琳还站在桌边,背对着他,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单。
“我……”唐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说了句,“你也早点休息。”
门“吱呀”一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