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唐三弯腰拾起地上的飞镖，指腹擦过镖身斑驳锈迹，蓝银草悄然在袖口翻涌。他余光瞥见伊芙琳紧绷的侧脸，暗叹一声，将飞镖收入怀中：“前辈既然定了规矩，那就请划下道来。”

龙公孟蜀将龙头拐杖重重杵地，林间瞬间腾起土黄色屏障，在空中勾勒出五个悬浮的青石靶心，每个靶心都刻着细密的同心圆。“五步之外连射五镖，谁命中的环数高，谁便算赢。”蛇婆朝天香尖笑着甩出三枚崭新的精铁飞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孟依然率先站定，墨绿色裙摆随风扬起。她手腕轻抖，三枚飞镖呈品字形破空而出，“噗噗噗”三声钉入靶心，竟全部命中最内圈的红心。“好！”龙公抚须大笑，蛇婆的笑声更是刺耳。孟依然收势而立，蛇杖斜倚肩头，挑衅的目光扫过史莱克众人。龙公孟蜀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得意，蛇婆朝天香抖着嘴角的褶皱尖笑：“小娃娃，这可是我孙女练了十年的准头，你们拿什么——”

“啪！”一声脆响打断尖笑。唐三不知何时已欺近五步线，蓝银草如灵蛇缠住他的手腕，三枚锈迹斑斑的飞镖脱手而出。众人只觉眼前紫光一闪，三枚飞镖竟穿透青石靶心，深深钉入后方的千年古木，木屑混着碎石簌簌落下。

“这不可能！”孟依然的蛇杖险些脱手，盯着靶心边缘那三道几乎重叠的细孔，瞳孔剧烈收缩。龙公的龙头拐杖重重砸在地上，震起的气浪掀飞落叶，却掩不住他骤然变青的脸色。

“别急。”唐三神色淡然，指尖又夹起两枚飞镖。他的蓝银草突然暴涨，在空中织成蛛网状的轨迹，两枚飞镖沿着草叶弹射而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随着两声闷响，剩下两个靶心竟从中央轰然炸裂，碎石如雨点般坠落。

林间死寂。奥斯卡攥着香肠的手微微发抖，戴沐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惊叹。伊芙琳嘴角勾起冷笑，蛛丝无声缠绕上唐三的腰，却在触到少年后背黏腻的血迹时，指尖猛地收紧——他竟在战斗人面魔蛛后，强行运转玄天功催发暗器手法。

“愿赌服输。”唐三俯身拾起掉落的人面魔蛛魂环，蓝银草自动托起魂环悬在掌心，“前辈们还要继续纠缠？”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蛇婆的脸涨成猪肝色，龙公握紧拐杖的指节泛白，孟依然咬着下唇转身就走，扬起的裙摆扫落满地碎叶。待盖世龙蛇夫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迷雾中，伊芙琳的蛛丝猛然收紧，将唐三整个人拽得向后踉跄。她踮起脚尖，紫眸里翻涌着惊怒交织的风暴：“唐三！你当自己的命是铁打的？”染血的指尖狠狠戳向他渗血的左肩，暗紫色魂力顺着伤口强行注入，“伤口崩裂三次还敢用全力，玄天功逆行经脉的滋味很舒坦？”

唐三闷哼一声，蓝银草本能地缠上她的手腕，却在触及少女颤抖的指尖时悄然松开。林间忽起的风卷起伊芙琳沾血的金发，他这才看清她眼底密布的血丝——显然在赶来途中也强行透支了自愈能力。

“我没事。”少年扯出个苍白的笑，伸手想擦去她脸颊的泥渍，却被伊芙琳偏头躲伊芙琳偏头躲开的动作僵在半途，听着唐三沙哑却坚定的话语，紫眸猛地瞪大：“你疯了？！”她的八根蛛腿不受控地竖起，在地面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才和人面魔蛛、盖世龙蛇两番恶战，魂力枯竭、经脉撕裂，你现在吸收魂环是要爆体而亡吗？”

唐三却握紧悬浮在掌心的紫色魂环，蓝银草自发缠绕在他手臂上，像是在无声支持主人的决定：“人面魔蛛的剧毒和泰坦巨猿的威压证明，我现在的力量远远不够。”他转头望向小舞被掳走的方向，眼底映着密林深处翻涌的暗云，“小舞在等我，我必须变强。”

“蠢货！”伊芙琳猛地揪住他的衣襟，染血的指甲几乎要刺破布料，“你以为强行吸收魂环就能一蹴而就？上次奥斯卡吸收魂环，有我们所有人护法尚且凶险万分，你现在......”她的声音突然发颤，想起不久前唐三浑身浴血仍坚持战斗的模样，眼眶莫名发烫，唐三掰开伊芙琳紧握的手指，将她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小舞是我妹妹，是我在这个世界最珍视的家人。”他的目光穿过伊芙琳泛红的眼眶，望向被夜色笼罩的密林深处，蓝银草顺着两人相触的肌肤微微震颤，“如果连保护她的力量都没有，我还算什么哥哥？”

伊芙琳的呼吸骤然停滞。伊芙琳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传来唐三胸口灼热的温度烫得她想抽手，却又被某种陌生的情绪钉在原地。她不明白为何有人会为了所谓“珍视”赌上性命，在她的世界里，力量是掠夺来的，情感是最易折断的软肋。可此刻看着唐三眼底近乎执拗的光，那些被她视作荒诞的执念，竟在胸腔里撞出细碎的回响。

“随便你。”她猛地甩开手，蛛腿烦躁地剐蹭地面，在泥土上划出狰狞的沟壑，唐三不再多言，盘膝而坐，周身蓝银草如锁链般缠绕而上，将人面魔蛛的魂环缓缓引入体内。紫色的光晕瞬间暴涨，浓烈的魂力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四周，惊起林中无数魂兽的嘶鸣。

伊芙琳被这股力量逼得连退数步，八根蛛腿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她紧咬下唇，目光死死盯着唐三的身影——少年周身青筋暴起，眉头紧紧皱成一团，额间冷汗如豆粒般滚落，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蓝银草在魂力的冲击下剧烈震颤，有几根甚至开始出现裂痕。

“不好！”戴沐白瞳孔骤缩，白虎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他的魂力波动太不稳定了！”宁荣荣立刻举起琉璃塔，七道光芒全力注入唐三体内，试图稳定他紊乱的气息；奥斯卡手忙脚乱地变出香肠，随时准备喂食。

伊芙琳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明明告诉自己不必在意，可看着唐三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心口却像被蛛丝狠狠勒住般难受。“蠢货......”她低声咒骂着，却不由自主地向前踏出一步，蛛丝在指尖凝聚，随时准备强行中断吸收。

就在这时，唐三周身的蓝银草突然暴涨，化作巨大的藤蔓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紫色的光芒愈发耀眼，隐隐有黑色纹路在光芒中游走——那是人面魔蛛剧毒与魂环力量交融的征兆。伊芙琳的心跳陡然加快，她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魂环吸收过程，可唐三却像一头固执的困兽，死死咬住力量不肯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