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的哭腔在空荡的走廊回荡,奥斯卡已经停下脚步,小舞也攥着衣角露出不忍神色。唯独唐三背对着她,蓝发在月光下泛着冷意,连回头的动作都没有。
“真的不回来?”伊芙琳的尾音带着颤抖,余光却瞥见唐三握成拳的右手——那是他强忍笑意的习惯动作。她咬牙切齿地将“悲伤”情绪再拔高三分,突然踉跄着扶住门框:“我不过想让你们尝尝心意……”伊芙琳踉跄的身影僵在原地,看着唐三头也不回迈出的步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就在她准备再飙一波演技时,却见那道挺拔的背影突然一顿,蓝发在夜风中扬起,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我先回去睡觉了,记得把厨房打扫一下哦。”
这句话彻底戳破了她的戏码。伊芙琳的睫毛狠狠颤动,紫眸里的“泪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火光:“唐三!”她抓起脚边不知谁遗落的木勺就砸过去,木勺“啪”地正中唐三后脑勺,发出闷响。他身子一晃,差点向前栽倒,双手下意识护住脑袋,慢慢转过身来,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伊芙琳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双手捂住嘴,眼中却笑意盈盈。可她还不忘继续“演戏”,小跑着冲上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欢快:“哎呀,你没事吧?都怪我,一时没拿稳……”话未说完,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紫眸弯成月牙,眼泪都笑了出来。
“伊!芙!琳!”唐三咬牙切齿地吐出她的名字,揉着后脑勺,哭笑不得。看着眼前笑作一团的少女,他又气又无奈,心中却泛起一丝别样的情绪。
“你……你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唐三终于憋出一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调侃。伊芙琳突然收住笑,单手托腮故作惋惜地摇头:“你怎么知道我刚好是这么想的?只可惜我家人肯定不会同意的,没办法。”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明明语气带着遗憾,嘴角却还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得了吧,你会想要去演戏鬼都不信。”宁荣荣双手抱胸,指尖轻轻转动着发间的发饰,眼含笑意地上下打量着伊芙琳,“刚才砸唐三那架势,哪像个要当演员的人?分明就是个小霸王。”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调侃,瞬间引来了众人的哄笑。
奥斯卡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便跟着起哄:“荣荣说得对!伊芙琳你这演技,用来骗人还差不多,演戏可就……”他故意拖长尾音,还没说完就被伊芙琳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伊芙琳直起身子,单手叉腰,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怎么,你们这是质疑我的实力?”她突然神情一变,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在眼中打转,声音也变得哽咽,“我不过是想追寻梦想,你们却都不相信我……”说着,还轻轻用袖口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众人一愣,小舞下意识上前一步,关切道:“伊芙琳,你别……”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伊芙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泪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你们又上当了!”伊芙琳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众人呆愣的表情,“你们刚才那傻样,我能记一辈子!”奥斯卡反应过来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服了服了,以后见到你,我得随时提防着。”
唐三看着闹剧中心的伊芙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总能轻易搅乱平静,却又让这混乱变得鲜活有趣。
夜深人静,史莱克学院的宿舍区只剩下零星几点灯火。伊芙琳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房门,还未等她瘫倒在床上,一抹熟悉的紫色信封静静躺在枕头上,印着武魂殿特有的暗纹。
她瞳孔骤缩,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信封。“妈妈的字迹!”指尖抚过烫金的落款,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难道妈妈终于意识到菊斗罗的馊主意有多荒唐?想到能重回武魂殿那铺满羊绒地毯的宫殿,不用再闻着食堂飘来的野菜粥味,不用每天被晨练的号角声惊醒,伊芙琳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颤抖着拆开信封,一行娟秀字迹映入眼帘:「吾儿见字如面。近日可好?菊斗罗传回消息,说你在学院与同伴相处融洽,甚感欣慰。望你勤加修练,莫负母望。」
信纸从指尖滑落,伊芙琳僵在原地。窗外的月光斜斜切进屋内,将她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说好的接她回去?所谓的“相处融洽”分明是她每天变着法子偷懒的结果!气得她抓起信纸就要撕碎,却在瞥见最后一行小字时动作顿住:「待你成年,便是武魂殿最锋利的刃。」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心的愤懑,再次将信封倒过来抖了抖,期望还能掉出点别的东西。然而除了几张飘落的纸屑,什么都没有。她不甘心地将信封翻来覆去查看,甚至对着月光,试图从暗纹里找出隐藏的密语,可一切都是徒劳。
“就这?”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一把将信封狠狠砸在床上,“这算什么!”一屁股坐在床沿,伊芙琳扯着自己的头发,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武魂殿奢靡的生活片段:金碧辉煌的大厅、镶嵌宝石的餐具、精致得能当艺术品的糕点,再对比现在宿舍里硬邦邦的木板床、粗糙的棉被,心里那股落差感愈发强烈。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伊芙琳“噌”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靴子踏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她想着明天一早就去找学院里负责传信的猫头鹰,给比比东回一封措辞激烈的信,把自己在这里受的委屈、吃的苦头都一股脑倒出来,再狠狠控诉菊斗罗的“罪行”,说不定母亲心软,就改变主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