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诱饵

“万乐，麻烦你帮我去看一下她，谢谢”挂断电话，金肆柏无意识握紧美工刀，将锋利的一端送进手心，“呵”怔愣，痛觉迟缓地出现，她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包扎好，强迫自己静下心工作。另一边，万乐找上了徐卉婕，看着对方通红的双眼，一向爽朗健谈的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腹诽万恶的资本家，自己惹的是非让别人收拾。徐卉婕不愿意去想背后的弯弯绕绕，她还是温柔，不失体面，走进咖啡厅示意万乐先点单。“是肆柏叫你来的吧，辛苦你了。”倘若哽咽，反而叫万乐心神不宁，只是徐卉婕现下平静的神情更让万乐不放心，焦急冲昏头脑，她放下了只倾听不做评价的准则，她同徐卉婕——自己好友的母亲，吐槽起这些年的经历。那些不为人知，荒唐的，痛苦的，本该拦在过去的的记忆如潮水涌来，淹没了徐卉婕。原来在自己挣扎的瞬间，两人错过的三年，金肆柏是这样的不放过自己：自己入狱的当天，金肆柏辞掉学校的工作，只身回到里昂建立工作室，白天忙着签约年轻画家和导师再次取得联系，夜里要去往各类宴会同无数大亨名流求得一个合作机会。X画室的起步，是金肆柏的每一杯酒和每一次弯腰换来的。她不哭泣，她费尽心思往上爬，连张雨欣都看不下去。当众人发觉其中不对时，金肆柏已经确诊了重度抑郁，她说：“母亲不出来，我得陪着她”，徐卉婕身处监狱，金肆柏自画牢笼困住了三年，母亲走出来了，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可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归结为人生的错误，多么荒谬的想法。如果不是万乐说出真相，恐怕没有谁会真切地感受到金肆柏的情感，哪怕是自己——金肆柏最最敬爱的母亲。很不可思议吧，徐卉婕忍不住自嘲，她感谢了万乐的坦白，也回绝了万乐要送自己回家的好意。2

她拨通了金肆柏的电话，夜色漫延，金肆柏疲惫的声音借助电磁波传到徐卉婕的耳朵，她想起那三年，即使层层叠叠的浪阻隔金肆柏的目光，她依然以自己的方式陪伴在徐卉婕身旁。她轻轻开口：“你来接我一下吧，小柏”好久不叫过这个称呼，电话两端的都是一愣，半晌才听得对面回答：“好”。徐卉婕坐在咖啡厅，望向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忙碌、倦怠，在这样的时代，金肆柏实在该走出来，我也是，徐卉婕也要走出来，我是母亲，要做自己女儿的榜样。不多时，金肆柏到达咖啡厅门口，她看着徐卉婕走过来，等人坐上车，她说：“对不起”很郑重的语气，徐卉婕明白金肆柏的意思，无非是为下午太过严苛的态度道歉，但绝不是为所说的内容道歉，两个人都分得很清，徐卉婕不应声，默默打开导航，然后把手机递过去，她直直地看着金肆柏的眼睛，“去这里”。金肆柏匆忙躲开炽热的视线，可惜行程不短，母亲坐在副驾一直盯着她。几度踌躇，金肆柏趁着红绿灯的空隙扭头回望，“我脸上有东西吗？”徐卉婕一梗，摇摇头，又笑眯眯地看着女儿，“你好看”无语凝噎的变成了金肆柏。目的地是老里昂，一个知名景点，金肆柏爱酒，这里算得上她的天堂。她们在一家酒馆落座。酒过三巡，金肆柏眼看着放松下来，徐卉婕这才开口：“小柏，你真的想让母亲回去吗?我想听真话，不准骗我。”金肆柏低下头，盯着杯里深色的液体不作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