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知画

永琪归来的那一刻，知画早已守候在门口。她焦急地扑上前，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然而，永琪却下意识地将她推开，声音低沉而疲惫：“我刚从学士府回来，心中还困于尔康离世的阴影。知画，今晚……我去书房。”知画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她冷笑了一声，目光里夹杂着苦涩与怨恨：“自从你娶了我，何曾碰过我一分？那年姐姐去世，若不是我趁着你病重迷糊，我们之间也不会有绵忆。如今你回来了，连我的房门都不愿踏入！永琪，你真的如此狠心？”永琪长叹一声，语气中透着无奈与疏离：“抱歉，你已经有了绵忆，这已是莫大的恩赐。我希望你能适可而止，不要再逼我。”他顿了顿，心中暗忖：她还不知道小燕子尚在人间。于是，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声音陡然凌厉：“小燕子已经死了，我无惧任何威胁。若是再敢以此要挟我，休怪我不留情面！”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王者的威严，令知画一时语塞，脸色苍白如纸。永琪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袖袍一拂，转身离去，留下一片冰冷的空气和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而在学士府暂住的小燕子，提着酒壶，泪水不停地落下，看着那轮月光坐在树上吟唱。她的声音在夜色中飘荡，带着几分悲壮。“出鞘剑，杀气荡，风起午夜的战场。千军万马独身闯，一身是胆好儿郎。儿女情，前世帐，最让人伤胭脂烫。诀别诗，两三行，写在三月春雨路。若君撑伞我身旁，黄泉路上，不枉人生走一趟！”紫薇听到歌声走出来，也是泪雨连连道：“小燕子！太悲哀了！为什么？我要遭到这般的命运？”小燕子飞身而下抱住紫薇小声说：“尔康……兴许没死！那个人也许不是他。”紫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小燕子捂着她的嘴贴在她的耳边：“知道我哥为什么没回来吗？因为……我和他都疑心尔康没死。你想不想救他却不惊动当今圣上！”她没有叫皇阿玛而是叫了当今圣上。紫薇也顾不上这些于是问：“那要怎么做？”小燕子道：“跟我习武！学会三十六路杨家梨花枪。带着福家会武功的家丁，咱们共赴缅甸救下尔康，找我哥哥汇合。”

紫薇眼神坚毅道：我学！

小燕子清亮的声音在风中回荡：“每日三更，我在城郊等你。”紫薇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然而，第二日，小燕子却被皇帝传召入宫。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只有乾隆和永琪两人端坐其中。小燕子立于殿中央，倔强地站着，不愿屈膝。沉默片刻后，她终于缓缓跪下，声音冷硬如铁：“参见圣上！” 这一句打破了殿内的静谧，乾隆眉梢微挑，面上浮现出一丝愕然：“你不叫朕阿玛了吗？”他的声音低沉，透着隐约的寒意。一旁的永琪闻言，心头猛地一紧，忍不住侧目看向小燕子，目光里满是忧虑与急切。 小燕子垂眸，额头轻触地面，语声平静而决绝：“还珠格格因积劳成疾，已然故去。如今站在您面前的人，不过是从河里捞起的二当家——顾惜仁。”她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锋利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无形的裂痕。

乾隆无奈地笑了笑，眼中透着几分复杂：“罢了！虽然你不肯唤朕一声阿玛，但朕依然视你如女儿、如儿媳。小燕子，倘若朕允你以顾惜仁的身份嫁给永琪，你可愿答应？”小燕子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坚定：“小人不愿。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又怎能再回到从前？圣上若真为难，要么赐死我，要么放我一条生路！”永琪闻言，心如刀绞，却强忍着没有开口，只是幽怨的目光深深望了她一眼。皇帝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妥协：“你的苦衷，朕并非不知。你父亲方之航，当年确是朕的错杀。朕可以为他平反昭雪，甚至将晴儿许配给你兄长。如此安排，难道你还不能满意吗？”小燕子抬起头，目光清冷而决绝，缓缓说道：“圣上此举，乃是明君之风范，可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与永琪之间，终究是另一回事。”她顿了顿，转眸看向永琪，声音如泣如诉，“我非刘兰芝，君非焦仲卿；我非祝英台，君非梁山伯；我非甄宓，君非魏文帝……纵然天子端坐金殿，这破镜，却再也难圆了！”语毕，她垂下双睫，起身深深一礼：“小人……告退！”转身间，裙裾微扬，仿佛也将那一段恩怨情仇决然抛在身后。

“噗！”的一声，永琪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迹在空气里绽开，仿佛一朵妖艳却令人心惊的花。乾隆见状，双目圆睁，满脸痛惜与焦灼，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急唤太医前来。而此刻，小燕子立于宫门外，紧咬嘴唇，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有悲伤、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抹决绝。她终究没有回头，狠下心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那扇朱红宫门，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冰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