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路问在哪里呢？落日将夕辉洒上生机不息的大地，映衬着白雪，雪面一片红黄。找不到来时的路，也找不到去往的方向。只有一串连续的深深浅浅的脚印，告诉人们他曾经来过这里。可是明天呢，明天将会是新的一天，他的足迹也会消失，随同他一同消失，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路问背着唐瀮漪翻过了东岸的长白山，他想寻找的是一片海，可以通向云梦泽的水道。
两日后。梦瑶看到了一个影点不断变大、更发清晰。他仍旧驼行着一个人，正如同半年多前他离开的时候一样。近了，可是她看到的不是钥钥。她早该猜测到这根本是两个不同的人，只有唐瀮漪才能将红色穿得这般好看。可是即使是钥钥的病没有治好，背回来的也应当是钥钥，这其中一定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梦瑶猜到了。
路问很久没有家了，当他想要一处依靠时，便想到了梦瑶，想到了这里。梦瑶与唐瀮漪有着太多的相似性，也许最重要的共性是她们的所爱是同一个人。梦瑶看着他专注情深的看着另一个女子，而她从来只会等待，只在一旁默默的关心和付出。
“老龙君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回瀮漪了吗？”路问轻声问道，可他的目光却依然舍不得离开那位躺在水晶棺中的红衣女子。曾经这个棺子里也躺着另一个对路问极其重要的人，可是当她醒来以后，她离开了他，带走了路问的家。
“爷爷，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有没有法子啦！”梦瑶说道。
“死而复生有悖天伦，古往今来，多少人无不承受这生死离别之苦，没有人能改变这条定则，它是万物自然存在的法则。我活了三千多年，未曾见到过一个成功的例子。试想死而复生岂非永生不死，而永生会麻木人的一切。即使异火可存活千百万年也无法永生，何况是人呢。永生会阻绝新生，没有新生，天地的存在将失却意义。新生的年代总是那般美好，即使年华褪去也是美好的，重要在于人的心态。不过，正因为你拥有异火所以天地已待你不薄，否则她的躯体怎么可能会多日不损芳华。给你一点迷津之解。此去往东，在东海以东有一座海岛仙山，山上住着一个盖世通奇的人，他或许能多少帮你一点。可是这个老家伙曾经也与我有过过节，所以你尽量别提到我。
”云风老龙君意有深沉的说道。活得久一些，每一个人都是旷达的哲人。
“爷爷你年轻的时候怎么到处惹事啊，上回，漠海爷爷还在寿宴上说到你以前怎么怎么地……”梦瑶笑道，尽管笑得不那么自然。
“那老东西当然记恨我了！当年你奶奶可是水界一枝花，这浑小子从小就盼着娶你奶奶，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一个比他更英俊更潇洒的龙抢了他的风头，然后啊……”龙君义愤填膺的喝道。路问听着爷孙俩相互逗趣，他轻轻一笑。他的笑是如此勉强，勉强得让梦瑶心神俱痛，可她还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与路问一同默默承受着。
夜里，路问裹着大衣，这是一个最难熬的冬季。望着夜空中清冷的弧月，他听到了一阵来回踱步的轻响，他跃下屋檐瞧见梦瑶犹豫的脸，他说道“：梦瑶，既然都到了门口为何不进来呢。”
却见梦瑶羞红了脸低着头道“：没有啊，我只是路过啦，就是看你睡了没有。你明天要去东海了，得早些歇息，嗯……那那我回去了。”
一只手抓了梦瑶的手，这是路问的情誓吗。
转身过来的梦瑶看着路问深沉热切的眼睛。他们久久相互凝视着。许久路问才说道“：梦瑶，忘了我吧。我不过是你一瞬之间的过客，而你仍然有着大好的青春年华，会再经历更多更有趣的事，遇到更多更有味道有魅力的人。”
梦瑶拥了上去抱住了他，此时最坚强最脆弱的路问。路问慢慢笨拙地抱住了她，却不敢用力。（沉默漫漫）梦瑶许久才说道“你不要再说了，好吗。你有你的坚持，也不要让我放弃我的坚持，好吗！”
路问点了点头，渐渐抱紧了梦瑶，道:“给我些时间，可能两年甚至十年，但我保证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我现在要告诉你，我爱你，而且要爱你一辈子。”路问轻吻着她的额头轻声诉道。
眼泪慢慢从梦瑶的眼里流出，那是爱情胜利的开心的泪水，一句美好的承诺。“那明天我陪你一同去东海，再多的危险我也不怕。”梦瑶的声音略些沙哑。
“不行，你不能去！我不能让你成为另一个瀮漪。我已经失去了很多的世界，但我至少还拥有你。我害怕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懂吗。”路问回道。他内心深处真的后悔当初让唐瀮漪一同去长白山，尽管他一早就猜想到八大派的人不会伤害她，但是他怎么能看得清未来所要发生的事。所以，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他深爱的人上，他确定他是爱着唐瀮漪和梦瑶的，他这么自私地爱着她们。
夜总究是要过去的，喜欢黑夜的人更害怕黎明的到来。更多的人害怕的是将夜的过程，对夜的恐惧。
清晨的阳光普照在东海边上，这儿有着最明媚的日出。路问举抬着水晶棺一路东游，接着云风老龙君的指点，他很快锁定了千里之外的一个小岛。他的眼睛受着异火影响得到异变的原因。路问知道他和唐瀮漪都没有多少时间，他注入瀮漪体内的生命火种正慢慢变得微弱，若两三内他登不上小岛、找不到那位世外仙人，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丝毫没有一点意义，一丁点儿可能也没有。
“是谁敢闯入汐棠宫？你身上驼着的是什么东西。”一群水族女侍卫拦住了路问的去路，这是去小岛最近的路，路问没有绕开。路问看着她们沉声道“在下路问，乃云梦泽映月公主的朋友，如今只为借此地一过，叨扰之处请勿见怪。”说着，路问举示出一方红绫，这是分别时梦瑶赠予的，说是四海之内凭此红绫便可尽处遨游。可是路问今时所碰到的是映月公主的小仇家-----汐棠公主。路问看到一排的女侍卫让出了一条道，一身着月白袍银绛色外套饰的少女走了出来。她盯着路问上下打量一番一会儿才说道“：果真是那丫头片子的贴身红绫。早些日子手下探子说她喜欢上了一个黑脸小子就是你吧，路问？不过你也没像传说中的那么黑嘛！
”
“不知我是否可以借过贵地，若是不允，我即刻绕行离开。”
“东海这么大你绕得开吗？你还是乖乖地给我留在这里，到时候啊……哼，梦瑶看你还敢瞧不起我！”显然眼前的女孩是个爱闹事的主，恐怕真要费些时间才能离开，但路问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若是旁杂的人，路问早便用飞刀清道了。可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头，况且还是梦瑶的远亲，这回的确是有些犯难了。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只见路问左手轻拨使出一技擒龙手便将主事的公主捉在手中，拉至近前。周围的的女侍卫见此情形手足无措没了主意，着急地等待路问下一步举动。他的眼里只有死气，看得女孩儿头皮发麻、眼神呆烁。路问冷冷道“：不要碍着我的道，不管你与梦瑶有怎样的纠纷，知道吗？”
又见原前那嚣张的少女快速地点了点头。路问松开手，将少女轻轻放下。稍待女孩儿惊魂微定后他接问道“：现在我可否借此地一行，若是不行我也不勉强。”
那少女没有立刻答话。路问调头转身。
“你可以，你可以从这走的，没有人敢拦住你。”
路问轻点头示意，撑起水晶棺便要离去。“那冰棺里的女孩真美丽，她是你喜欢的人吗？”月白袍女子好奇问道。路问微驻停顿便继续前行，只留下一张青蓝色的残留衣影。
“难怪梦瑶会喜欢上他，他的确与众不同。”那少女低声道。
一片灿烂的沙滩上，海水用它周期的波动悄悄地改变着一切。路问从这里看到了他的童年。这儿的确是一处小岛，可以在葱茏的丛林草木间隙看到木楼瓦坼、袅袅炊烟。路问沿着铺着鹅卵彩石的小道徐行，穿过枝繁叶茂的林中小道，走过横跨溪谷的小木桥，可以听到水流声、鸟鸣声、蛙声清晰地融洽到一块。路问看到了小半坡依建的木屋，它的样貌挺像长白山脚下那座无主的亭楼，在那里，路问度过欢快幸福的六个月。当那座亭楼此刻在北国的飞雪之下孤独寂寞，而这里却是青山不老、绿水长流。更重要的是这里生活着人，而不是一栋楼在这里生活，它们的价值因人而赋义。
路问看见一个衣着朴素的一老叟手提木桶和长长的竹钓竿从小半坡的另一侧口走下来。他也看到了路问，但并没有惊讶，只是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路问看到他正埋浸在收获的喜悦中。
“小的时候，我也常常钓鱼，既是为了钓鱼也不是为了钓鱼。”路问向着远方的夕阳说道，好似他面对的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既然如此达观，你又为何到此。知其不可而为之，这难道不是很愚蠢吗？”老叟说着，却没有面向路问说，他不忙不乱地收拾着钓线。
“前辈乃世外高人，自然既不食人间烟火也不愿过问世间俗事。”路问对着灰衣老叟说道。那老叟也没作应答。他走入房中提出一盘茶杯和一个茶壶，示意路问一同到前院桃树的石茶几下喝茶。他给路问倒茶时说道：“你方才所说的后半句是正确的，前半句是不正确的。正如同这茶寻常人家都常备着，你怎么能说老夫不食人间烟火呢。”本领再通天彻地的仙人也躲不过群体的力量。显然这话外之音是这位仙人不愿食人间烟火，只有伤心人会选择避世。
“其实，我后半句也是不正确的。”路问小酌一口茶水淡道。
“哦，何解？”灰衣老叟疑问道。
“前辈不愿食人间烟火，只是寻不着又或是早已失去了可以入味的烟火，但是心里却仍有对人间烟火的渴望。”微顿后路问接着道“：仙人应曾苦恼于长生，既渴之又恨之，所以才不愿为世人指点迷津。”
“的确如此，所以我向来所求不高。我到了很久时候才明白这番道理。当我明白这些道理之后便静随自然，可是你却没有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老仙叟问道。
“因为年轻，青春是永恒的答案。如果我将青春的情绪保有千百年，那么人界里任何一位老者都有资格教导我。可是，人只能走向成熟和现实，这也是我的痛苦和疑惑。”路问对着老叟慢慢回道。
“年轻？对，就是年轻，这真是个不老的解释。我活了三千多年却只有前面的百多年是可谓年轻的。后些年则是慢慢老将去。”路问静静地听着。从老人对过往的所述和老龙君所给的消息那里，路问知道眼前这位身形瘦弱的老人在三千年前曾是人界的大地皇者即人皇。他从卑微一步步向伟大冲击，一步一步成为拯救人界的皇者。曾与云风老龙君交手的人中唯一打败他的也只有眼前这位枯瘦的老人。岁月越迁千百年，往昔早已成为忆想。只是若是彼此的忆想便是幸福，而孤独的忆想得到的却只有更多的孤独和遗憾。老人慢慢从回忆里走了出来，他跟着道“：或许我应当去人世间走上一遭，兴许会好些。”
“恭喜前辈！希望您有好的境遇。”路问恭维道。
“当看到冰棺的时候我便知道了你的来意。只是即使借助我的力量也只能让她稍醒一刻，接着依然是永世沉睡。”老仙叟又为路问臻上一杯茶。路问沉默，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其实所谓的借尸还魂是不存在的。除非一个人的十元能够分半而居，那么她就拥有两个身体。又或是一个元神愿意为另一个元神寂灭。但是后者与天道不合，因为天道要人只有一条性命，那么人才会十分珍惜生命。如果一个人拥有十条性命那才是更可怕更无义的事。所以即使你做了这样的事，还生者却永世不得其所，这又有何意义呢。”灰衣老叟意味深长地说道。
路问静默许久后，望着将夜的昏黄酱紫的天空问道:“不知前辈所说的稍醒片刻具体是何意？”
“十日，只有十日的时间，这也是以为她的体内有着你注入的奇特能量的缘故，否则即使教我耗尽千年功力也是不可能做到的。短暂极乐，悲凉却是极远。你还是再想想吧！”
十天，十天对于人的一生来说确是很短。十年方使人有了本质的变化，十日只是其中很短很短的一个过程。短暂的相聚却要伴随无尽的怀念，这是否更令人痛苦。
“对于我们，有比没有好，所以望请前辈相助一力。”路问站起身恭手道。
“好罢，这既然是你的选择我也不干涉，将冰棺移至房里，夜里她便会醒来。你只须在门外等候便可。”说完，老叟端着茶杯便向房中走去。路问再作掬双手以示感激。
黑夜若不以外物陪饰，我们很难看出其中的差别。近乎相同的夜空，路问曾在川北、曾在长白山、曾在云梦泽、曾在漠海看到过，每次却都不一样。这一次他是在东海边缘的小岛上看到的这样的星空月夜。路问蹲坐在门椽上看着周围漆黑却星星点点的一切，仿佛他也要融入这一切中。身后的木屋涨散起紫色的霞光，整座小岛似是梦上了一层烟雾，飘渺紫色的烟雾。
路问又一次看到了那一张笑脸，唐瀮漪的笑纯粹得如同净水一般。
“你醒了，我们走吧，我背你。”路问微笑道。他十分珍惜所剩不多的温度和时光。
拜别了人皇，路问便带唐瀮漪离开了，回家去。路问本不是个多话的人，可是一路上他对唐瀮漪讲了好多好多的话，而唐瀮漪只是靠在他的背上甜甜地笑着。路问要在这十日里给唐瀮漪最美的幸福。
他们的第一站是唐家堡。他俩途经唐家堡的后山林，就是在这里两个人第一次相遇，也就一年前发生的事，是四月的初季，但却好像是隔着几个世纪。现在已入了一月，冬雪未消，没两日就要到春节了。这片大地蒸腾起欢乐的节日气氛，人们又挨过了一年的冷冬。鞭炮声此起彼伏，稚齿群童在此时十分快乐，他们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东西，玩到各种有趣的东西。
“大，大，大小姐……老爷，老爷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老管家脚步还未踩实便直奔大堂而去。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唐堡主更是不敢相信。他早已知道长白山上发生的事情，他对此不敢抱以幻想，没有人能在青松门的天演夺魂真诀活下来，即使妖王也不能。他在想当初该不该让唐瀮漪去找路问，不去，可能抱憾终生；去了，幸福却倾刻消失。但他现在确定眼前的确站着他的宝贝女儿。
“爹，娘，我回来了！你们看我还把谁给带回来了。”唐瀮漪拥入母亲的怀里笑着说道。
“小婿路问见过岳丈岳母。”路问上前躬身说道。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本来今日的事情就已经很奇迹了，更何况是这般情形。
“好小子，动作真快啊，连丈母娘都叫上了。”唐堡主似是严肃道。
“爹，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他以后也就是这的人了，难道你不愿认他这个女婿。”唐瀮漪撅嘴说道。众人一听这语气哪还是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家大小姐说的话啊，都一起呵呵乐了起来。反倒是瀮漪的母亲有些伤感道“：女大不由人啊，终究还是别人家的人，养着护着结果没留着……”
“娘，我永远是你的乖女儿，永远是爹的好女儿，永远是唐家堡的大小姐，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唐瀮漪黏黏道。
“路哥哥，瀮漪姐姐真的是你们回来了！我可想念你们了。”一身着鹅黄袖衫的少女从门外飞驰而入。路问显些认不出来，这哪还是原前的黄毛丫头他所认识的菱儿啊。十四岁的菱儿已是如此出落水灵、聚气钟灵。
“菱儿，你刚才先是喊的你的路哥哥再喊的我，哼，亏我对你这么好，你心里就只念着你的傻路哥哥！”唐瀮漪似是生气道。
“没有没有啦，是路哥哥个子高，所以我先是看到路哥哥而后才看到瀮漪姐姐你的。”菱儿笑着讪讪回道。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架势哪里还有唐家二小姐的样子啊！
“老刘你也别光站这看着了，快叫下人准备些瀮漪喜欢的饭菜，你看她这回都瘦了多少啊！”老刘得夫人之令乐呵呵地跑下堂去。没多久路问便被晾晒到了一边，明明有人在身前讨论你却又不搭理你，这会是一种什么感受？不过，路问很是享受这样久违的感觉和气氛，家的味道。只有远行的游子才会在人们最快乐的时候悲伤。路问看着今时完全不一样了的菱儿，十四岁的菱儿。过了除夕，钥钥也到了十五岁。
路问经受不住围攻和审问，到凉亭下独自饮酒。他喝酒从不过饮，年少只在该疯狂的时候去疯，但绝不能过久，否则岁月会将你晾在一边。一个身影朝路问走来，他一同坐下，看着灯光灿烂的唐家堡。夜空中，一朵朵缤纷的烟花盛放，到了子午初时，家家燃炮。人们以这种古老的方式去纪念过去、期待未来。只有在还是很小的时候，路问守过岁，那不是令人开心兴奋的体验，反而是此刻侵入骨髓的悲。
“唐堡主难道就不想问在下什么事情吗。”路问问道。
“该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唐堡主淡淡回道。
“你应该恨我。因为瀮漪只有十日的生命时光，如今已过了两日。我没能够保护好她。”
“我没理由恨你你带给瀮漪很多的快乐。而且她认为值得去做，所以我应当感谢你。也许以往我太看重名望和地位了。”唐堡主接过路问递来的酒杯回道。
“后天，我将会带瀮漪离开，度过最后的蜜月。不过她还是要回来的，她想以后永远睡在那片后山的小树林里。说实在的，我很对不起她，我没有让她做过最美的新娘。可惜，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那么多的事情。”路问抱歉接道。
“这有何难，明日你们就拜堂成亲，嫁妆服饰我们早就准备好了，你俩只需做好新郎新娘便可以了，又怎会缺了这两日时间。”唐堡主爽朗道。
第二日的傍晚，婚礼如期举行。路问从没有想到成为新娘子的唐瀮漪竟会如此的美丽，尽管她本就喜欢穿红色的衣服，而且穿得很漂亮。菱儿闹着说还没喝交杯酒呢，还要对亲上一口呢！‘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这是每个少女最最期盼的一刻，她在这里交托自己的一生，对爱情的所有美好想象都集中展现在这个时候。‘拜’是种责任和敬意，是古人对天理人伦的最高推崇。礼堂里没有什么邀请的宾客，只有唐家自家的族人。小孩子抢着喜糖要闹洞房，少女们要看一看这名动武林的新郎官。只有他俩知道这样的幸福对他们来说是如此的短暂。路问曾听人说：悲剧就是将美好的事物毁灭、破坏在人们的面前。不存在就是毁灭。人有抗争的权利和能力，不论怎样都要品味这个过程，即使很痛很痛。
唐瀮漪端坐在床头一侧，路问微醉进来，他轻轻挑起红帕，看着唐瀮漪清丽可人的俏脸，他亲了上去。
“我想给你生孩子，可是没有时间了。”唐瀮漪似是抱歉说道，她蜷缩在路问厚实的胸膛上。“可是，我不后悔，和你经历了这些难忘的事情，我便不会后悔。”唐瀮漪靠着赤着身子的路问轻道。
“可惜，我没法将你带回到我的家乡，让你受到我的亲人们的祝福。”路问吻着唐瀮漪的耳边，他们紧紧的缠绵在一起。
“是不是小了些。”唐瀮漪说道。
“不，不小了，已经不小了。”
“那比起梦瑶的呢。”唐瀮漪问道。路问闻到了一股酸酸的醋味，他轻笑起来，吻向唐瀮漪的薄唇，那儿有淡淡的诱人的清香，属于少女的清香。
“怎么这个时候你还吃醋哩！”
欢乐的气氛仍在天府之国上蒸腾着，夜却在这个时候变得静悄悄的。当黎明的曦光穿透蜀州的薄雾，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人总是要向前发展的，无论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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